江野后面直接被沈鹤扔到酒店去了,到了半夜又忽然给他打电话。
沈:明天我姐要来邶城,就入住你现在下榻的酒店,你帮我招待一下。
江:我是个残疾人。
沈:我姐不在意这个,你脸好看,我姐也大龄未婚。嗯…万一你人生第二春…(笑脸)那我还要叫你一声姐夫。
江野黑着脸将手机息屏,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将手机重重地摔在床上。
他实在没搞懂,自己以前家庭背景、学识样貌都是顶尖的。
…
…所以…
姜阮…
为什么会先喜欢上沈鹤?
甚至还是暗恋加单恋!!
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他一想到这里,气得都快爆炸。
沈鹤的姐姐和他一样是演奏乐器的,气质如兰,和沈鹤这种初见儒雅,其实内里流里流气的人完全不一样。她也许事先被告知了情况,见到江野年纪轻轻坐轮椅也没有很惊讶。
江野特地预定了酒店附近,一家品质非常好的西餐厅。
“江先生,您结婚了吗?”
“离了。”姜阮已经飞去了香港,宣告离婚是迟早的事,这样说也没错吧。
不过比起这个,他老觉得有道目光黏在他身上,可是四处张望又找不到可疑人员。
两人都有长期在国外学习生活的经历,聊得很投缘。沈鹤姐姐最后还要了他的联系方式,鉴于沈鹤的原因,他没拒绝。
如今的身体不比以前,他吃完饭就回酒店了。
这个酒店最人性化的一点就是卫生间配备了残疾人设施,地面是防滑的,墙上装扶手,水温可以远程调节。江野正打算解开衬衫的扣子去洗澡,就听到门外的敲门声。
他以为是沈鹤姐姐又折返回来,便想都没想就开了门。
那张脸的五官非常柔和,眼睛最为灵动,嘴唇扬起来会显得很平易近人,但是抿成一条线,再加上略微蹙气的眉头又会显得盛气凌人。
他在初中、高中出成绩时,经常看见这种表情。
时而眉毛扬起,眼睛灵动,得意洋洋的胜利者。
时而拧起眉头,一言不发,盛气凌人的失败者。
是的,姜阮就是这样的一张脸,他喜欢她很多年,所以记住了她不同心情下所展现的各种表情。
江野揉揉眼睛,以为还在做梦。姜阮已经将门反锁,站立在他面前。
他确定眼前的人就是姜阮,颤抖着嘴唇:“你…你不是去香港结婚了?”
姜阮蹲在他脚下,鼻子一耸一耸的,像只生气正准备蓄势待发的兔子。
“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隐藏的应该很好吧。
姜阮没有说话,而是张开血盆大口对着他的大腿咬了下去,咬完后还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
有阵阵的酥麻感,谈不上有多痛。
她掀开上嘴唇,特意展示了下她那已钝钝的虎牙。江野急切地撩开裤子,果然红色的牙痕清晰地印在他的大腿上,可能因为没有尖牙,并未咬出血。
姜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他现在要干什么。江野脑袋还有点发懵,但嘴比脑子快,“我准备洗澡。”
就算姜阮是柔道红带,但江野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她是不可能搬动他的。
她把江野的衣服扒得精光,用浴霸直接冲。
“我这是电子轮椅,用水冲会失灵的。”
姜阮从瓶子里挤出沐浴露,在掌心间揉搓了一阵,轻轻地擦在他皮肤上,鼻子发出一声轻哼,倔强地说:“我再给你买新的。”
江野无奈,劝不了她只能随她去。
“其实你不用帮我洗澡,我可以叫人。”下一秒,喷头对准他的脸,把他浇了个激灵。
“叫谁?刚刚和你吃饭的女人吗?我记得我还没和你离婚吧,就开始着手二婚的事情了?”
??恶人先告状,到底是谁以前一脸甜蜜地回忆那该死的初恋。
“瘦了…”
原本高昂激动的声音,渐渐软了下去,这让他不知所措。他只能下意识地捂住她的眼睛:“很丑,别看。”
姜阮慢慢挪开他的手,他的腿以前很精装结实,弹性十足,蹲下去的时候肌肉会鼓起来,将裤子缝隙塞的满满的。
现在这双腿,皮肤绵软无力,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江野觉得是时候讲些笑话来转移一下注意力,“你知道迪迦的家在哪儿吗?哈哈哈,在东北,因为我滴家在东北。”
没笑。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good、great、super里面谁行动最缓慢?答案是super!没想到吧,因为superman。”
没笑。
“为什么理发师出门要带水?嗯嗯,你知道吗?好,你不说话我就揭晓谜底了,因为tony带水。”
没笑。
他又搜肠刮肚了好一阵,发现也没什么笑话好讲的,只好乖乖闭嘴。
姜阮给他擦拭干净后,抬起他的双腿给他穿裤子,到大腿根的时候,江野下意识遮挡起来。
“现在害羞是不是太晚了一点?”姜阮打掉他遮挡的手。
“那你能告诉我,你怎么找到我?我应该没什么破绽吧。还有就是你不是去结婚了吗?”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沾了些水汽,有丝破碎和清冷感,但这双眼睛的主人却直勾勾地注视着眼前的人,探寻的意味又让这双眼睛添了些无辜感。
“天天在我眼前晃悠,又晕针的人,我想不出来第二个。”
喔原来是这样,她一直以来都很聪明呀。
“你不是去香港结婚了?”
姜阮将上衣又给他穿好后,无可奈何道,“你听不出来我故意说给你听的?我去香港旅游不行吗?”
这时江野才恍然大悟,陈生和姜阮在演戏给他看了!
…
姜阮想起那天黑炭头揍了陈生一顿,她后面帮助了他。
“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陈生想笑,但因为牵扯到了嘴角的伤口他的眉头又皱了下,“我看你经常去这里,我不太放心,所以我就跟着来看看。”
“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姜阮走过他时,陈生抓住了她的手腕,只是他很快就放开,“姜小姐,我很快要回香港,虽然我知道很唐突,但是我对你心生好感,我只是想努力争取一次,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回去?”
“我不愿意。”姜阮想也没想回答道。
“意料之中。”他沉思了片刻,“我想你是爱上了那位坐轮椅的先生。你那天自从和我说过后,我就开始留心。我发现每次你来的时候,他就会来。你不来他也不会来。好像每次算好的那样,你们总是能相遇。”
好像每次算好的那样,你们总是能相遇。
好像每次算好的那样,你们总是能相遇。
……
这句话不断回荡在她的脑海里,世界上哪里来的那么多巧合,多数都是事在人为。
姜阮听出了点什么来,她的眉头瞬间拧起,语气加重,“所以我都故意这么告诉你了,你就没来挽回我?就让我去和别人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