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动作一滞,旋即反应过来,忙问道:“你都记起来了?”
“嗯嗯。”姜阮低垂眼眸,“我被安安…”她语气冰冷道,“不,是路聿安,他把我囚禁,我被迫独自面对打雷声,后来晕倒好几次,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我再想起来就是在湖里和苏莱对峙。”
听完姜阮的陈述,他激动地握住她的手:“你别怕,这件事都交给我处理。”
“嗯。”她嘴巴抿成一条线,心事重重,片刻后:“我自己吃,你先去处理事情吧。”
“好,有事立马给我打电话。”他亲了亲她的额头,之后恋恋不舍地走出了单人病房。
姜阮抱着被子,缩成一团。她先是不解?为什么了?她可是那个人的姐姐,虽然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她对他不好吗,他就能狠心至此?!
一想到这里,她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她用力地撇去眼角的泪水。
更令她不安的是,她很难去恨路聿安,在黑白的童年里,愿意待在她身边的也就只有他而已。对,她恨不起来,但是同时她对这个人失望至极,再也不会爱他了。
路聿安再也不是她姜阮的弟弟!
她要把珍贵的感情,倾注到爱她的人身上。
江野看见站在警察身旁的路聿安,他背着个书包,学生模样。他也注意到了江野,竟然没有回避,而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李香兰和苏莱的事,我可完全不知道,你要想兴师问罪,她就在里面。而且你真不信我的话,我也有不在场证明。”
江野没看他一眼朝病房走去,手刚抚上把手,单手插兜走了回来,“姜阮已经恢复记忆,你做的那些腌臜事,她都清清楚楚记得。”
而后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不在意,“她说觉得你很恶心,再也不会把你当弟弟了,她恨你,甚至乞求你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我就劝她。”他唇角弧度渐深,“为了一个垃圾不值得。”
“你是垃圾啊,路聿安。你有多缺爱?把这个世界上唯一会真心对你好的人也推向了绝望之地。”
“她在哪儿,我想去看她!”路聿安握紧拳头,他感觉此刻他的心千疮百孔,说出来的话甚至都在颤抖。
“你特么看个屁!”江野挑衅般地用手拍着他的脸颊,“垃圾就在垃圾堆里呆着不好吗?”
路聿安没有反驳。
苏莱由于是嫌疑人,被单独安排成单人病房。她以为走进来的是路聿安,刚想讽刺几句,却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长相,她怔住,“哥……”
也就几秒后,她了然为什么江野会来,“我是被姜阮捅伤了,你有什么疑问?”
他的面容浸在阴影处,居高临下站在床边,“我刚到的时候,你哪儿来的伤?”
“不相信?现场还有匕首了,一检测就有她的指纹。”
她补充,“我们充其量是互殴。”
“好啊,那看看李香兰怎么说,你们是不是合谋杀人?”
“合谋?你就在心里这么想我?!把我想的那么坏?!”苏莱好看的眉眼悲痛地皱在一起。
“你要让我怎么想你?一个从小就知道教唆自己姨妈勾引有妇之夫,敢和疯子同居,敢和人勾结谋杀的人,你想让我怎么说,夸你心地善良?”
苏莱深吸一口气,“你至于吗?你父亲和我小姨是两情相悦,我只是借花献佛,你妈妈自己要负气出走出了意外,这个我怎么可能预估到!”
江野难以置信这些话竟真情实感地从苏莱嘴里面说出来。
“你真特么是疯子!!”
苏莱此刻已经泪流满面,声嘶力竭,“没错,难道小时候,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你觉得我那么恶心,为什么跑那么远来救我甚至打伤我爸那个畜生,后来我去了马来西亚,你还会让人帮助我。”
她起身紧紧抱在江野身上,“你为什么就是不承认你喜欢我了?你不喜欢我怎么会去救我?我们又不是真的兄妹,你在顾忌什么!!你那样伤害我,还让我爸找到我,他快把我打死了。你居然告诉我是你做的?!”
说完她捧着他的脸,盯着他的唇,温柔地说“只有你喜欢我,我既往不咎。好不好?”
江野举起手往后退,苏莱失去平衡跪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我的喜欢?”他蹲下,捧起那张几乎破碎的脸,“我失去你的爱,就像鱼失去了自行车。”说完,狠狠地将苏莱的脸甩向右侧。
“哥,你知道为什么那天Zayn伤害你,我会拦着吗?”她举起伤疤的手,“我想保护他,他和我是同类,在这个世界上,我必须要掌控他。掌控他,他就能为我付出。”
“你掌控他?”江野快被苏莱疯狂的话气到想动手,但是他狠狠忍住了。
“他可能一直不知道,他对我一直有种病态的爱,大概很想保护我吧。”苏莱笑了,“所以我也很欣赏他愿意保护我的样子,像你当初那样。”
江野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他简直受够了一天内两个精神病患者的发言!
“我来这里不是想听你们俩的爱情故事,我看你什么都不会讲了。查清楚后,你就当个教训去蹲监狱,万一可以洗涤净化你的心灵了。”
他起身要走。
“你为什么就是不承认喜欢我了?”
江野头也没回,厌恶道:“要我说多少次,一万次?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如果一早就知道你对我是这么病态的、畸形的感情,我肯定让你爸揍死你。”
“好,那你就说一万次,到一万零一次的时候,我依然会对你说我爱你。”
“嘭”门被重重关上。
苏莱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是你不要我,执意要伤害我的。
再也不怕失去了,苏莱。
没有健全的家庭,没有能保护她的人,从一开始她就彻底失去了爱人的能力,只有将人掌控在她范围内,她才会觉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