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尔往外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是的，殿下。已经快到午时了。”

忙了一夜，他想库尔应该也很疲惫，阿尔德看着库尔的脸，发现他的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

阿尔德打趣道：“库尔，我真该找面镜子来，让你看看自己的黑眼圈。”

“殿、殿下……！”库尔不经逗，脸腾地红了。

但他立马反应过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小主人的脸，然后声音阴沉下来：“殿下，您提醒我了。”

阿尔德被他这突变的样子吓了一跳，不自觉地问：“……什么？”

“您！”他痛心疾首地看着阿尔德的脸，“您这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觉吧！”

阿尔德松了口气，他还以为什么事呢。

“这几天这么忙，没时间睡觉很正常——”

“不正常！”库尔打断他，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殿下您看看您自己！眼圈比我还黑！脸色比纸还白！您多久没好好睡一觉了？三天？四天？”

阿尔德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好像确实辩解不了。

库尔已经冲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胳膊。

“殿下！不能再等了！您现在必须去睡觉！”

“诶？等等，库尔——”

“不能再等了！”库尔把他从椅子上轻轻拉起来，虽然语气很严肃，动作却很轻柔，“有什么话睡醒了再说！马库斯跑不了，二王子殿下也跑不了，天塌下来也得等殿下睡醒了再塌！”

阿尔德被他推搡着往外走，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管什么时候，他对库尔都这么没办法。

“好吧好吧，我去睡觉就是了。不过库尔，你也必须去休息！”

◆

阿尔德被迫睡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从刺眼变得温柔，又从温柔变得昏黄，最后彻底暗下去，再亮起来。

中间似乎有人进来过，轻手轻脚地给他盖了盖被子，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阿尔德迷迷糊糊地想，应该是库尔。

然后又沉沉睡去。

直到满身的疲惫终于消散，阿尔德才从梦里悠悠转醒。

睁开眼睛的瞬间，他差点叫出声来。

库尔就站在床边，恭恭敬敬地立在那里，一双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殿下，您醒了。”

阿尔德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

“……库尔，你站了多久？”

“不久。”库尔微笑说，“也就两个时辰。”

阿尔德看着他，他那张脸上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完全不像熬了两夜的人。

“你的精力……”阿尔德艰难地开口，“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库尔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殿下忘了？我可是从小跟着主人练出来的。主人说，做侍从的，必须比主人能熬。”

阿尔德沉默了。

母后当年……到底是怎么训练他的？

“殿下，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库尔关切地问，“还累吗？饿不饿？厨房一直温着粥，您要是饿了随时可以喝。要不要先喝点水？对了，林斯特少爷上午派人来问过，说殿下醒了的话让人去通知他——”

“停。”阿尔德抬起手，“一个一个来。”

库尔立刻闭嘴，眼巴巴地看着他。

阿尔德坐起身，靠在床头，感觉整个人终于又活过来了。

窗外的阳光很明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