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德没有回答。

“你是我的长子。”国王的声音很平静，“未来的某一天，这个国家要交到你手上。在那之前，你得学会怎么保护它，保护你身边的人。”

他顿了顿。

“莱昂那孩子，你是真心护着的。这很好。”

阿尔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父王站起身，从王座上走下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他离阿尔德很近，近到阿尔德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属于王座的气息。

阿尔德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离父王这么近过了。

“马库斯的事，你做得不错。”他说，“从查卢修斯，到抓到马库斯，每一步都没有走错，那个艾兴多夫家的孩子，你用得也很好。”

他看着阿尔德，那双眼睛里有审视，也有欣赏。

“但是——”

他顿住。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有在城外布下人手，那封信会怎么样？”

阿尔德沉默。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马库斯不止一条后路，你抓到他之后，还会发生什么？”

“你现在做得很好。”他说，“但还不够好。”

他转身，走回王座，重新坐下。

“那个送信的孩子，我会让人处理。”男人说，“马库斯和卢修斯，也交给我。”

“等等！父王，可不可以让我处理他们。”阿尔德打断了父王，对说出的这句话他也有些忐忑，但他有想做的事。

男人似乎被儿子突如其来的要求吓了一下，他沉默的打量着他的儿子，但最后还是松口了：“阿尔德王子，处理的妥善一些，别让我失望。”

阿尔德松了一口气。

“不过，我以为你会想先去地牢，把你弟弟接出来。”

阿尔德的心猛地一跳。

“莱昂……”

“他没事。”国王说，“地牢里有人照顾他，没让他冻着饿着。但你如果再不去，他可能真的要哭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居然有一丝……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阿尔德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国王端起茶杯，像是下了逐客令。

“去吧。”

阿尔德站在原地，看着他，忽然有一个念头涌上来。他想问出那个问题，问出那个自从莱昂哈特到来以后，就一直想问的问题。

“父王。”阿尔德开口。

他抬起眼睛，看着阿尔德。

阿尔德张了张嘴，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开口。

“莱昂……真的是我的亲弟弟吗？”您真的，背叛了母亲吗？

男人沉默了片刻。

但他最终也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睛，端起茶杯。

“去吧。莱昂在等你。”

阿尔德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深深躬身，行了一个礼。

“……是，父王。”

阿尔德转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的声音。

“阿尔德。”

阿尔德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的父王坐在王座上，阳光从窗棂斜照进来，落在他的肩头。他的脸在光影里有些模糊。

“你做得很好。”

他说。

阿尔德站在原地，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走出大殿，阳光迎面扑来，刺得阿尔德眯起眼睛。

他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的方向。

然后抬脚，大步往地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