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出去一下。”江佑来回走着,她出了小门,站在寺庙门口,斜斜地靠着,这时,门外也正好下着雨,雨丝生出白烟。
乌葛追出来,他站在江佑身边,问:“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江佑懒得回答,她其实是觉得里面的尸体让她产生一种莫名的难受,但她又实在是说不上来。
乌葛看出她不想回答,也就不问了,他指着檐下风铃道:“那串风铃这么破旧了,怎么还挂在那里?”
不待江佑回答,那老者先是窜到乌葛面前,手里还拿着敲木鱼的棒子,老者毫不犹豫地敲了他一下,道:“你个瓜娃子!那是我庙的镇庙之宝!是当年恩人给的!”
乌葛捂着脑袋,一脸怨气道:“老先生,我就问问。”
“嘿!”老者扭着身子,吹胡子瞪眼道:“问问?这风铃在你们年轻人眼中,那是很破旧了。”老者自嘲地笑着说:“可在我眼中,它还是那样的新啊。”
他回身仰望着瓢泼大雨样的天空,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又消失了。
屋内,宁笙查看着那两具尸体,宋萧年变出一把椅子,安然地坐在那里,宁笙边看边道:“这两具尸体死法都一样,一剑毙命,要说他们是妖王,我打死都不信。”
宁笙拍拍手,起身,便看见宋萧年悠闲地靠在椅子上,手里还端了一杯茶,宋萧年嘬了一口,他点点头,道:“那万一这妖王是自愿的呢?”
宁笙顿住了,他道:“师父,您可真享受,不过,您是怎么知道是自愿的?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宁笙一步一步向他靠近,宋萧年又点点头,道:“不是说了么?妖王有一年下凡,遇上一个人,还爱上了那个人,妖族轮回,记忆啥的当然没带走,所以啊,这妖王轮回六次,每一次都没忘记那个人,自然,也就每一世都被那个人杀死喽。”
宁笙被这话给震惊到了,每一世,都栽在同一个人身上,宋萧年感慨道:“这妖王还是个痴情种啊。”
宁笙轻笑地调侃道:“是啊。”他悠悠晃晃地走到宋萧年面前,他一只手搭在宋萧年坐在的背椅上,弯腰,眼神逼视着宋萧年,道:“宋仙君不也是个痴情种?不然,怎么会半颗心都不曾分给我?”
他歪头,眉头一挑,妥妥挑衅之意!
不过,他这表情着实像那被负了心的娘子,是怎么回事?宋萧年默念清心,宁笙在他耳边一叹气,宋萧年头皮发麻,宁笙道:“师父,你真好看,您是不是也对徒儿动了心?”
宋萧年的脑子断了弦,他推开他,收拾好自己慌乱的情绪,假装整理自己的衣襟,道:“徒儿,你着想法着实危险,但是,为师修行百年有余,早已断情绝爱了。”
宁笙喃喃道:“断情绝爱。”而后,他嗤笑道:“师父,依徒儿看,您是心有所属了吧。”
“那传闻也不可信啊。”宋萧年起身,一拂袖,椅子凭空消失,他拢着自己的手,下一秒,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糖葫芦。
递到宁笙面前,晃了晃道:“好了好了,莫气莫气,这有根延年益寿葫芦,可是上等补品!十八两银子一根呢。”
宁笙盯着那根糖葫芦道:“那师父怕是被骗了,这就一根普通的糖葫芦,外面卖三文。”
宁笙到底还是接过了糖葫芦,宋萧年脱口而出一句话,道:“能换美人开心多少银子买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宁笙看着他,咬了一口糖葫芦,道:“还挺甜的,十八两银子,不亏。”
宋萧年无奈道:“好了,别闹了,你看,天黑了。”他伸手一指,外头果真如此。
二人把门关上,走到江佑和乌葛中间道:“你俩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乌葛一脸懵地答:“她说,她想起了往事,心中倍感难过,所以,来这里听雨解愁。”
“瞎说。”江佑堂而皇之地走过去,伸手握住乌葛的手腕,发力,向后扯,同时,她伸脚向前踢,乌葛的手自然而然地背在身后。
乌葛疼地嗷嗷叫,奈何,他轻功好,武力嘛,稍欠火候,他早两日还口出狂言。
“人要想活得长久,那必须要跑得快!”
这属实是为自己武力不好而开脱了。
江佑放开他,冷哼一声,道:“天要黑了,我们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有道理。”乌葛起身,揉着自己酸痛的肩膀,道:“不如,躲树上?”
“树上?”江佑歪头,她的语气有些不赞同。
“行。”宋萧年一指乌葛,打头阵地上了树。
宁笙紧随其后。
接着是乌葛和江佑。
于是,在寺庙门口的两棵树上,藏着四个人,宋萧年扒着树根,蹲在树干上,用树叶遮着脸,只露一双眼睛。
没一会,寺庙的门便开了,那是一个小姑娘,小姑娘撑着伞,奇怪的是,这天明明没下雨。
“借宿的吧。”江佑不相信这个小姑娘会做出窃取妖王尸体的事来,这人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根本不像。
“是不是,看看去呗。”乌葛提议道,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束了个马尾,就从树上跳下去,无声无息。
“你小心点!”江佑关心道。
“得嘞,师父。”乌葛说笑道:“一条命绝对完完整整地送回来。”
他说完,从旁边的草丛中折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走进寺庙去了。宋萧年从树顶上探出头来,踩着树干借力飞到寺庙的庙顶上,那儿是瓦片盖的。
宋萧年揭开其中一片,小姑娘俨然换了副模样,而那姑娘正是度苑。
度苑麻利又熟络地收拾好尸体,扛在肩上,走出来,宋萧年和乌葛一路跟,宁笙和江佑反应过来,也追了上去。
度苑来到醉山,她把尸体放进那座无名碑里,用灵力一笔一画刻着——妖王千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