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们叫什么啊?以后我要是遇到麻烦了,就直接报你们名儿得了。”
“……”
“我是这儿的老板,以后你们来这儿……哦,不对,你们不一定还能来这儿了,算了,我叫云百步。”
“嗯。”宋萧年微磕着眼,他的手撑着脑袋,一摇一晃间,仿佛听见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陡然睁开眼,靠在桌腿上的脚猛然一踢,宁笙趴在桌子上,被他这动静给弄醒了,宁笙睡眼惺忪,他揉着眼睛,道:“师父,我梦到有人说我们下回来不了这里了……”
宋萧年正襟危坐,端的那叫一个“偏偏儒雅,玉之兰桂。”道:“其实不是梦,他说了。”
“哟?”云百步一挑眉,道:“醒啦?人姑娘都里里外外逛一圈儿了。”
宋萧年抬眼,勉强看了他一眼,不曾想,那人竟是拿起他肩头的帕子,兰花指状铺开,掩面只露一双含情脉脉的眼,道:“公子……你这么看着我做甚?”
“……”
他像极了小家碧玉,盼郎归家的娘子。
宁笙在一旁拍手叫好。
“师父,想不到才没几个月,我就有师娘了!”
宁笙笑醒了,度苑背着手,略点着脚尖,走到他二人面前,道:“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宁笙的戒备心倒是放下了不少,他倒了一杯茶,茶气氤氲,模糊了宁笙的面容。
“我看到此地风景绝佳!要再配上烟火漫天,简直美极了!”度苑边说,她的手双手交扣,仰望天空,一脸憧憬的样子。
云百步手腕一转,帕子便绕了个圈儿,他的手顺势比了一个赞,道:“知音啊!”
度苑瞪大了眼睛,她快步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柜台上,道:“难道你也……”
云百步点点头,毫无征兆地说:“春花庭院月下影,容颜一见半遮貌,玉枝一折树残骨,卿临清风相思泪。”
他作了首诗,还是没来由的,度苑却是激动地声音飘忽,她道:“才华横溢,当真难遇。”
宋萧年把玩着手里的折扇,宁笙狐疑地看他道:“你不会也喜欢这种文邹邹的诗词吧?师父。”
宋萧年一瞬间起了逗弄的心思,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道:“其实为师,自幼喜诗词弹唱,更爱那玉仙楼里的美人花容,想当年,一美人也为我倾倒,投怀送抱啊!”
宁笙无语,宁笙他闭了嘴。他觉得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对,所以,他默默地转了转茶杯,而后,喝了一口。
云百步一拍柜台,道:“时候不早了。”
“就这样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说着,云百步打了个哈欠,一伸懒腰,走出门去,埋在迷雾之中,不见身影。
度苑逛了那么久,也累了,她疲惫地拖着身子,根本不想动。她扶着扶手,上了楼,宋萧年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道:“没办法了,只能我们俩去看看了。”
宁笙立马接住了他的戏,道:“师父!徒儿愿意永远追随您!”
“扶为师起来。”宋萧年真就一副皇太后的架势。
“得嘞。”宁笙“啪”的一下,拍在宋萧年的手掌心上,他还没拿开,被宋萧年扣住,当即来了个十指相扣。
“徒儿。”宋萧年把他拉近,道:“为师觉得你甚是熟悉,总觉得你是我上辈子的债……”
得了吧,活了三百多年的人了,竟然还会有情债?
宁笙一时间忘记了抽手,他就这么直愣愣地看枝宋萧年一点点靠近,宋萧年用着那只拿折扇的手,折扇轻挑宁笙的下巴,不过落泉一点罢了,宁笙想挣开还是可以挣开的。
下一秒,宋萧年抬扇,拍了下宁笙的脑袋,道:“想什么呢?”他说完,自己便先笑了起来。
宁笙气急败坏。他不管不顾地往前走,走出客栈,影影绰绰地看见一个人,那人敲着木鱼,“咚”的一声,响在雾里。
宋萧年不紧不慢地追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宁笙见那人停了下来,白雾中,那人发出红色的光,宋萧年并指掐诀,迷雾散开。
空荡荡的石板街上秋风萧瑟,周遭沙尘滚滚,卷起二人衣袖,宋萧年下意识紧握宁笙的手,宁笙以为他又要抽风,于是,道:“师父,你这又是作甚?”
风中回荡的,也正是宁笙的声音,有回音。
二人回首,身后大门紧闭,门上贴着封条,一位打更的老人途径此地,他佝偻着身子,手里拿着铜和锣,隔一会,打一下。
老人苍颜白发,他看见二人,有些震惊,道:“二位是怎么进来的?难道守村人没交代过,入夜不要出门么?”
宁笙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头,道:“不好意思啊,我半夜睡不着,想找点酒喝……”
老人浑浊的眼睛勉强可以看见他们,道:“哦,你们还是快回家去吧。最近村里头不太平。”
说罢,老人往前走了,从宋萧年身边走过时,他觉得不对,再一看老人背影,那上面赫然贴着一张符,符咒怪异,红纸做底,白字描画。
这正是祭灵符!
宋萧年开口道:“等一下。”
老人不听劝阻,只是往前走。
他刚想追时,身边宁笙却拽住了他,宋萧年偏头一看,只见宁笙的眼睛也同样浑浊,他死死地看着宋萧年,像是要把他盯出一个洞来似的。
宋萧年用另一只手施法,他的手掌心顿时光亮四起,温暖犹如人间三月的春天。
宋萧年毫不犹豫地按在宁笙胸前,宁笙吐出一口血来,血落在宋萧年的青衫上,染红了一大片。
宁笙的眼睛逐渐清明过来,他急忙松开了宋萧年的手,也因此,法力断开,宋萧年一把将他拉近,调笑着说:“怎么,撩了就想跑啊?”
宋萧年搞好后,就自行运气调息了,宁笙有样学样,符咒的效力也消得差不多了。
忽然,咿咿呀呀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纸页翻飞,又像是有人在丛林中撕扇似的。
宁笙和宋萧年同时睁开眼,四周归为寂静。
天边红日升起,他们沿着街道走,只见一家铺子前,站着一个人,那人正是白天他们见到的大娘,大娘旁边还站着一位高而壮的小伙子。
应该就是李二了。
只是,李二不是失踪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