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抓住喊妹的人,不知何时也松开了手,手还僵在半空,眼神里满是恐惧。还没等赵聆月反应过来,这五个男人像收到某种无声的信号一般,慢慢向后退去,接着转头撒腿就跑 —— 最先跑的那个踢翻了脚边的芦苇,鞋底在泥地上打滑的声音划破了凝滞的空气,他们惊恐得像是再不逃离,这里就会发生什么灾难一般。眨眼间,五人已不见踪迹,惊起的飞鸟划过天边的晚霞。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赵聆月和喊妹一时间愣在原地。刚刚还生死难料的她们,忽然间,世界安静了 —— 除了她们两个和那个不知生死的小伙子,再无其他人。赵聆月一度产生错觉,觉得那个小伙子就像是那五个男人慌乱中来不及带走的物件,被她和喊妹 “捡” 到了。世界仿佛被按下静音键。赵聆月望着芦苇荡深处晃动的枝桠,听着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仿佛刚才的追逐、厮打、惊叫都只是一场幻梦。脚边的年轻人还保持着被拖上岸时的姿势,湿发粘在额头,胸口没有半分起伏,倒像是从江水里冲上来的一截浮木,被粗暴地扔在这暮色笼罩的滩涂上。
完全是出于本能,当赵聆月重新掌控局面时,救人便是当下刻不容缓的事。她率先蹲下身,攥紧小伙子的胳膊,拼尽全力往岸上拽。湿滑的滩涂影响了她的施力,脚下一滑,喊妹及时冲过来扶住了她。两人咬着牙合力,终于将小伙子拖上了岸。作为医学生,赵聆月熟练地开始胸外按压。随着她有节奏的动作,小伙子口中不断有水涌出。没几分钟,她的呼吸渐渐急促,额头的汗珠顺着下巴滴落。喊妹见状,立刻接替她继续按压。可小伙子始终紧闭双眼,除了不再呛水,毫无苏醒迹象。轮换着按压了一阵,赵聆月突然俯身捏住他的鼻子,毫不犹豫地对他实施了口对口的人工呼吸。喊妹默契地配合着按压频率,此刻,一切都仿佛被这紧张的一幕凝固,只剩死寂 —— 只有两个女孩紧张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声,在死寂中敲打。两个女孩也已到了体力的极限,她们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发梢滴着水,不知是汗水还是急出的泪水。“你快点醒醒啊!不能死在这里!” 赵聆月突然狠拍他的脸,声音里带着哭腔。就在这声近乎崩溃的呼喊后,小伙子像是在回应她一般,喉咙里猛地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喷出一大口水,惊得喊妹手都抖了一下 —— 他终于有了反应!见他有反应,赵聆月示意喊妹退开,她双手交叠紧扣,以近乎拼命的力道按压他的胸骨。仿佛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她必须抓住这一丝微弱的生机。在她第三次用力按压时,小伙子忽然剧烈抽搐,身体猛地翻转,双手撑地剧烈呕吐起来,浑浊的污水混着泥沙倾泻而出。他大口喘着粗气,胸部剧烈起伏,因呕吐而憋得满脸通红,眼白里布满血丝,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 他终于活过来了。小伙子喘着气,模糊的视线落在赵聆月和喊妹身上,虚弱地动了动手指。喊妹看着他呕吐的模样,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 不是害怕,是终于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