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的误会

病房里的林月弦依旧没退烧。同病房那位陪爱人产检的小伙子，见赵路阳打水半天没回来，早就用自己的杯子接了热水，喂林月弦喝过了。赵路阳一进门就忙着向他道谢，语气里满是感激。娜娜走到床边，看着林月弦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双眼紧紧闭着，眼角还沾着点未干的泪痕 —— 看年纪，林月弦大概和自己差不多大，盖在身上的被子被圆鼓鼓的肚子顶得老高，孤零零躺在病床上，连个贴身照顾的人都没有。娜娜心里莫名揪了一下，泛起些微酸意；目光又落在赵路阳缠满纱布的手上，他正垂着胳膊，没敢用受伤的手碰床沿，只皱着眉盯着林月弦，眼神里全是担心。娜娜怕他太着急累着自己，轻声安慰：“你别太担心了，普通人发烧都得熬两天，慢慢会好的。再说你现在手还伤着，先顾好自己，才能好好照顾她啊。”她话音刚落，同病房的孕妇就笑着搭话，语气像自家长辈似的：“小伙子，你这快要当爸爸的人，遇事可得稳住啊，别还不如小姑娘想得周到 —— 不然以后怎么撑起一个家？”这话让赵路阳瞬间红了脸，手都有点无处放，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看着孕妇一脸真诚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怕说出来扫了人家的好意。

娜娜见他涨得通红的脸，赶紧上前解围：“姐，您误会啦，这不是他媳妇，他就是帮忙照顾朋友的。”没成想这话一出口，孕妇反倒更不信了，直摆手：“照顾别人家的孕妇？这话谁能信呐！事儿都做到这份上了，还有啥不好意思承认的？是不是家里老人不同意，你们偷偷跑出来的？” 她停了停，又拍了拍床沿，语气更热络：“你俩这情况我见多了，最后在外头混不下去，还不是得回家？其实老人哪会真跟孩子置气，你听我的，赶紧把姑娘带回家，别让她怀着孕还跟着你在外头遭罪。等你爸妈瞧见姑娘肚子这么大了，啥气都消了，只剩盼着抱孙子，高兴还来不及呢！你们年纪轻，好多事不懂，回家安稳过日子才对。”

娜娜没料到，自己这一解释，反倒把误会闹得更大了。赵路阳垂着缠满纱布的右手，没敢再多说；娜娜也抿着嘴没吭声，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旁边的孕妇还想开口劝两句，她丈夫赶紧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角，递了个 “别多嘴” 的眼神 —— 有些事外人说不清，越劝反倒越乱。娜娜心里也有点懊恼：刚才光顾着帮赵路阳解围，没多想就开口了，现在倒好，反而让气氛更僵。病房里瞬间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只有林月弦身上的被子，随着她略显沉重的呼吸，一鼓一鼓地轻轻起伏。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被子上投下细碎的暖光，倒给这沉闷的氛围添了点柔和。就在这时，床上的林月弦突然动了动，慢慢睁开眼，挣扎着想起身：“我…… 我想去趟厕所。” 她挺着圆鼓鼓的肚子，手撑着床沿想发力，动作明显有些吃力。赵路阳忙伸左手想去扶 —— 右手还缠着纱布不敢用力，娜娜却已经快步上前，轻轻扶住了林月弦的胳膊。林月弦不认识娜娜，眼神里满是疑惑，又带着点刚醒的恍惚，下意识看向赵路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