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燕云十六州 >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戚姮扫了一眼:“还好是左手……尽量保吧,他是朝廷言官,日后还要读书写字,也干不了什么重活,只要能握东西就行。”

郎中先将药箱中的止血粉拿了出来,整个一瓶洒在后煜手上,待不再渗血后才道:“拔刀会疼,但不能动,不然伤害更大。待会还要看这刀上没上锈,如若有锈还要清创,严重些,以后恶化了要把整只手截掉。伤口要用针线缝合,会很疼,我这也没带麻沸散……”

“治。”戚姮毫不犹豫,“先把刀拔出来,我会按住他。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能保手就保,不能保手就保命。”

“好。”

后煜听了全程,见戚姮半分想问他意见的意思都没有就安排好了一切,右手抓住衣裳布料,可悲的自尊心又在作祟,想着打死疼死也不能动。

结果还是高估了自己。

郎中的动作很慢,生怕刀刃二次割伤经脉,再给血开了闸。即便慢下来疼痛也丝毫不减,反而难挨。后煜牙都咬碎了,还是忍不住喊出声,身体本能想抽回手,被戚姮提前给按住,撼动不了半分。

戚姮一手压在胸口,一手摁住左胳膊,后煜再能耐就只有两条腿能扑腾,宛如濒死的鱼。

“别喊了!”戚姮吼了一句,“现在周围邻居都睡了,你再把人吵醒出来看,都看见你哥被我打晕躺在街上!把官兵引来我还要进去!”

后煜被吼的一震,注意力被分走了大半,琥珀色的眼珠子噙着泪,转悠一圈,委屈先涌了上来,干瞪着戚姮哗哗掉眼泪。

戚姮放软语气:“等会就好了,等会我带你回侯府。”

匕首拔出的瞬间止住的血又汹涌了起来,郎中忙拿出第二瓶止血粉撒了上去。

他擦干净刀,松了口气:“没有锈,这就好办了。”

“接下来就是缝针。”郎中拿出他的针线,仰头对着月光穿了起来,“真得忍忍,这不是一般的疼。”

后煜都想去死了。

折腾了半个多时辰才把他的手保下,缝线消毒又包扎,后煜已经气若游丝,瘫在地上,比死了还安静。

“没有伤到骨头经脉,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只要好好养着,抓握些轻巧的东西没问题,重物不行。”郎中擦了擦累出的满头汗,嘱咐道,“近些日子还是在家好好养着吧,以免再出现什么意外。”

戚姮颔首:“麻烦了。明日天亮,我定带着银两上门致谢。”

“无碍无碍。”郎中反倒摆了摆手,“给小侯爷治好过病人就已经是活招牌了。”

“那怎么行,银子还是要给的。”

将人送走,戚姮转头看着双目紧闭的后煜。他整张脸已经毫无血色,嘴唇干裂,口中咬破出的血在唇角干涸。

“还醒着吗?”

后煜缓缓点了点头。

“你还挺能忍。”戚姮笑了声,“这都没疼晕,挺厉害。”

“外头那个是秦国公家的?”戚姮问,“是你哥还是你弟?”

后煜迟疑了一下,心想戚姮果然是知道了,哑声道:“我哥。”

“看来你们大宅子矛盾不小啊。”戚姮算是知道他说的自保是什么意思了,“我还以为你用个假名字骗我,说的那些大部分也是假的。原来真有人敢毫无顾忌地这么对你。”

后煜不作反应了。

“今晚上跟我去侯府吧。”戚姮道,“刚刚我去找官家要了聘书,你已经是我家的人了。按理,是该我照顾照顾你。”

“嗯。”

“你想当没发生过,还是找上门,我去跟你爹要个说法。”

戚姮边说边起身,捞起后煜背上身:“他敢这么欺负你,是你家里人都默认的。”

“默认,授意,都不重要。”后煜靠着戚姮的后颈,虚弱道,“算了吧。”

戚姮去墙角拿上了跳下来时随手扔的聘书,在身上蹭干净土,塞进后煜手中,让他拿着。

“一回算了,两回算了。都动刀子了还算了?”戚姮跨出门,“你哥就是知道不用承担代价,才发展成今天这样的。”

后煜轻笑了声:“前几天,是我先咬伤了他的手,不算亏。”

“我算不了。”戚姮的火气压在胸腔里,再朝着后煜撒气也没意思,他都伤成这个样了,“明日,我带着你去国公府。”

后煜想接着拒绝,话到嘴边,改了口,尾音发着颤:“李在溪在十三年前就是处理楼兰旧案的负责人,他与宁淮是旧相识,一文一武,合力围剿灭了楼兰。应小姐逃跑后才给了他们二搭的机会,交涉其实并不多。”

“宁淮原意是杀了应如是,让这案成为悬案。突发意外,她跑了,慌乱之下才把锅甩到你头上。当天就找到了李在溪,想让御史台接手这案子,把他摘干净。他原本心很悬,但发现御史台真有办法后便顺坡下驴,搞出了现在这些事。”

“御史台背后的人,才是真正想置你于死地的势力,从你进京后就开始布局。应如是的画像、你第一次去曼文家、再在曼文家放跑她。这些都是算好的,推着你往前走。”

“我爹没下场,因为他两边都不是。可你打了解烺,再去找上门,他就会站队了。”

后煜一口气坦白了大半,身体虚弱,缓上一会蹦出几句,闭着眼调整呼吸,缓缓拥住了戚姮的脖颈:“你若再被秦国公针对,就是彻底与朝廷势力分庭抗礼。当下尚且根基不稳,不得人心,再自开个门户,一打三,很难斗。”

戚姮拧眉听着,越听脸色越沉,脑中飞速捋清这些话。

行到解烺身边,拽起他的一只腿,继续拖着往回走。

“你这次是骗我的,误导我做出错误判断。还是良心发现说的实话。”

戚姮倒觉得他说的很可靠。只不过她习惯了在询问前先作出判断,再去抓盘问后圆不上的逻辑漏洞,靠施压诈出真话。下意识就想问上一句。

“实话。”后煜什么演戏开玩笑的心都没了,“一报还一报,你救了我,我与你交换信息。”

戚姮问:“宁淮为什么想杀了应如是?人要是死了,就完全污蔑不到我身上了。饶是别人再蠢,也不可能信我会大动干戈杀一个嫌犯。”

后煜:“他的目的不是你,李在溪才是。宁淮有更重要的东西要掩盖,审讯应如是那天发现她记得,回去后就起了杀心。”

“更重要的……?”戚姮又问,“你知道是什么吗?”

后煜否认:“不知道,连李在溪都不知道。这事只有应如是知道。”

只有应如是知道,那便是关于曾经楼兰那些事了。

可宁淮为什么害怕人发现呢?

戚姮敏锐地嗅到了一丝非比寻常:难道当年平叛楼兰,另有隐情。

“如果我让你说宁淮和李在溪背后分别是谁,你肯说吗。”

后煜沉默了下去,半天没个反应。

戚姮哼笑了声:“行啊你,还真知道是谁。三边都混开了。”

“……我这种人,混进你们的圈子里,格格不入。无论是谁,潜意识还是没瞧上我。总觉得能拉我入一方阵营便是大恩大德,我就一定会感激涕零地听从。”后煜附在戚姮耳边,悄声无息,“其实我一个都不听,全都进去掺和一脚,保命的时候拿出来卖消息。”

戚姮只觉得耳边痒,笑着躲,重心不稳踉跄好几步,差点一起摔了。

“你把老底都揭给我了,我以后就更不敢用你了。”戚姮实话实说,“我可不敢被你这三个窟窿通气的小白兔给套住。”

“我既说出来,就没打算让你重用我,更没打算在你这做事。无论被哪方察觉出来我反水了,都很难办。”

后煜叹气:“现在官家赐了婚书,轻易地和离不了。我就是个侍君,没入奴籍,按理也成侯府所有物了。若你真的倒台,我也没什么好日子能过,清算都是连根拔起,事成之后过河拆桥,铲除了我,于他们而言也就是随手的事。”

“自然得提醒你一句,好不至于往后一头雾水。但具体的我不能说,你调查的太顺利,我就该被怀疑了。”

戚姮憋了半天,缓缓道:“……何止用狡兔三窟形容,你这完全是从十面埋伏里硬杀出来的项羽吧。”

后煜还笑:“我顶多就是个曹无伤。”

“虽然我懂你是想让我暂时安分守己,不要在这种时候招惹中立的秦国公。”戚姮垂眼扫过解烺,道:

“但我戚姮,天生嚣张跋扈,睚眦必报。今日伤了我的人一只手,明日我必断他一条腿。”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