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还有什么话可说?”李在溪正了正衣领,势在必得,“还是说,你能找出证人,证明昨日你的确没去过开封府?”
李在溪瞥了一眼戚砚,道:“侯府的人不算。”
“我有证人!”戚姮拔高音调,答得迅速,压过了李在溪想要继续输出的话头。
李在溪问:“何人?”
“……”话到嘴边,戚姮犹豫了。
后煜,能相信吗。
眼前忽地闪过在将军府二见他时那张俊俏的脸,吐出的话语却针锋相对——“生来野蛮的人群,即便在中原待了这么多年,骨子里也不会高尚到哪去”。
可昨天,他坐在对面:“我喜欢你,你就不能考虑考虑我吗”。
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大谈“喜欢”,极其生硬突兀。戚姮要看不出来其中有鬼,那真是白吃这么多年饭了。
赫连般若也恰巧是在后煜离开侯府的那段时间越狱,他不去找更相熟的夏怀微,偏偏要重回惧怕的侯府,来找自己。
昨日见过曼文后就猜到了这是场针对性的阴谋,原本以为他们的目的是扣下个“难堪大任”的帽子,直接将自己排挤出权力中心。
不曾想,是奔着上升到包庇余孽之罪上去的。
性质就完全变了。
一旦罪名被坐实,面临的将是革职查办,终身不用。这辈子再难重新踏进朝堂。
后煜在其中又起到了什么作用呢。
见戚姮半天不说话,李在溪慢悠悠道:“怕是小侯爷为了拖延,硬编出来了个证人吧。”
戚姮朝李在溪的方向飞了两记眼刀。
这案子的幕后黑手,真的会安插一个怂货窝囊废来担任最关键的近身潜伏吗。
还是说,后煜就靠这表象来让自己放松警惕,好在今日对峙时报出他的名讳,再来个当堂翻供。
戚姮不敢想,亲自推出来的证人若也说她去过开封府,案子还有没有反转的余地。
时间分秒流逝,快到戚姮还没想到如何应对,李在溪的逼问就先她一步砸了下来:
“女人感性,根本做不到理智断案,人之本性。但,入朝为官,法理为先,连最基本的公平公正都不顾,何谈什么清廉?”
戚姮攥紧朝芴,冰凉的板子蹭上了些许手汗,捂的湿热。
他说的对。
戚姮挫败的想,明知赫连般若逃到了曼文家,就不该心软当做不知道。她本来身份就敏感特殊,何至于对峙公堂,连唯一的证人都不敢拿出手。
“那时我到底在想什么”的质问声在戚姮脑中挥之不去。
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知王法为何物。还以为一切都能扛住,自然而然就会有有出路,能想出法子,拿未来仕途去放一个叛党之后的自由。
李在溪跪地,声音足以让每人都听得明白:“臣认为,戚姮此举,是再次藐视皇权于不顾。甚至于,生有异心。”
不知为何,戚姮从任何人口中听到说自己有二心的言论,都极其不爽。
“楼兰当年,表面臣服,暗地里却养着十万精兵。先帝登基之初,皇权过渡,动荡不安。楼兰便想要趁机向北进犯,若非宁将军镇守南部边境时发现端倪,早就让那老儿得逞了,还不知要死伤多少南边百姓,是名副其实的叛党!”
“犯人若问心无愧,大可以等冤案查清还她清白。偏偏她害怕的跑了,基本可以确定她就是楼兰公主,赫连般若!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吗?”
李在溪矛头对准前方:“而戚姮,往小了说只是同情心泛滥,往大了说,那就上不封顶,甚至算得上叛国投敌!”
戚姮怒斥:“李大人这话就过分了吧!一切都只是猜测,跑了个鬼知道是真是假的楼兰公主就想给我扣这么大一个罪名,未免也太心急了?!”
李在溪:“岂是我心急?是你的种种表现就不足以值得信任!联合昔日在军队的越权违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一次还能说是年少轻狂不懂事,两次还能吗!”
“我戚姮在你们眼中就是蠢货?!大摇大摆不加伪装,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是谁,跑去开封府转一圈放跑犯人,再任由你们抓住把柄!这事用脚趾头想也有鬼!”
李在溪:“谁知道你怎么想的,我有人证物证口供签字,你要是能拿出能反驳的也行啊!”
戚姮:“我……”
李在溪自顾自:“还望陛下秉公执法,将戚姮两条罪名并罚,不要再姑息养奸,徇私偏袒了!”
大殿内几乎所有人都随着这话齐刷刷跪下,重复:“还望陛下秉公执法!!”
戚砚捣了一下身旁解修竹,他正蹙眉寻思呢,火气瞬间上来了:“你干吗?!”
“你咋不跪?”戚砚向后扫视一圈,都没几个站着的,“你不是最看不起我家?这么好的机会,你转性了。”
“我又不是针对!”解修竹肘了回去,“当时戚姮已经把话说明白了,我败给她,自然是认同了。现在落井下石岂是君子所为?”
解修竹不屑道:“我还没了解事情始末,不知具体经过,怎好随着只言片语下定论?你个大脑通大肠的白痴没见过言官结党营私,排挤异己,我比你见多了。”
戚砚:“切。”
赵初,夏怀微没动,戚姮瞥过正拌嘴的两个老家伙,他俩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