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姮意识到自己忘拿帽子都已经回府许久了，一摸脑袋顶，光秃秃一片。就等着赵繁英差人送来，这么一等就给忘了，差点耽误明天早朝。

戚姮也懒得拿手里，随便把帽子往戚昭珺头上一戴：“别掉了。”

“放心吧殿下。”戚昭珺还在纸袋里寻着蜜饯，一副傻样。

夏怀微：“。。。”

任由他们随便惊讶，戚姮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连皇帝的幞头她都戴过，给自己人戴戴算不得事。

戚姮垂下脑袋，解开绑在腰间的桃粉色香囊，细长的指节捏住了绳结，双手递给夏怀微：“我出来的匆忙，也没来得及带什么好东西感谢三叔叔。眼下只有这个香囊，里头放着些安神的香料，都是我自己捣鼓的，不嫌弃的话可以放在枕边，助眠。”

她笑的温婉，如冰山融化汇聚成湖，盛在她的眼眸，缓缓荡漾。

与刚刚据理力争的模样判若两人。

夏怀微怔然许久：“给我的……？”

戚姮推近了些：“是啊。”

他迟疑地伸手接过，香囊的材质上等，触感柔软顺滑，连上头绣着的花纹也是极好看的。

她是不知道送香囊代表什么吗？

夏怀微观察着戚姮的神态，泰然自若，就像送出去了个寻常小玩意，也闹不清到底什么意思。

整个汴京城当官的高门大户都没把戚姮当成过自己人，心照不宣地认同戚姮“骨子里流淌的血还属于波斯”。

眼下，夏怀微想当然的把对胡人的印象套在了戚姮身上，比如，她对中原习俗肯定不熟悉。

不然怎么会送香囊。

瞄了一遍戚姮的全身，确定没有东西能再送别人了，夏怀微默默将这香囊攥紧了些。

他许久都没有反应，戚姮顿了顿，问：“不喜欢吗？”

“不。”夏怀微回神，视线还有些逃避的意味：“谢谢，我很需要……那我，就收下了。”

“？”

后煜坐在后头，眼睁睁看着戚姮的动作，眼眶越睁越大，直到露出不少白瞳仁来，才勉强忍住了想要冲上去打断的冲动。

他装作没看见地撇过头，等着戚姮轮一圈最后轮到自己身上，到时候再狠狠驳回去，拒绝她！

后煜等着她与夏怀微聊完，面上不显分毫，内心早已焦急万分。

等到戚姮终于转身迈步，后煜整个身体都不自觉坐直了，扬起脑袋等着那一刻。

哪知戚姮视他如空气，连个眼神都没分过来，带着她那小表妹走的干脆利落。

“…………”

“喂！！”

这一声喊震天响，把身边戚昭珺吓得都一抖，戚姮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过脸，去寻这声喊的源头。

后煜急得都站起来了，似是喊完就后悔了，嘴唇微张，却没发出声。

见所有人都在瞧他，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握紧的双拳骨节泛白，梗着脖子问：“你上次打了我，还没道歉呢。”

戚姮扯起唇角，对此人实在烦不胜烦，假笑敷衍：“明日来侯府，我亲自赔礼道歉。”

说完就走，腿长步子大，走得飞快。

从将军府回侯府也不过一炷香的路程，过了戌时，街上就没几个人了。

戚昭珺快跑了几步跟上戚姮的步伐，走出老远，直到看不见将军府大门两人才渐渐慢了下来。

“殿下为何要把香囊赠予柳小公爷？”

戚姮就知道她得问，这小姑娘别的不详，好奇心奇重。什么都想知道，跟她待在一块半个时辰就能遭十几个问题。

“家里多的是，送一个出去又何妨。”

戚昭珺纠结地：“可是，我听说中原里送香囊是表明心意，私定终身的意思啊。”

“你知道？”戚姮讶然：“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戚昭珺突然支支吾吾起来：“……”

“小公爷看上我了。”

戚姮语气肯定，压下的眉心微微抽动，昭示她现在也在思考：“我闹不清夏怀微到底什么意思，什么立场。看着跟后煜是一伙的，对我敌意不小，但也没那么重。今晚上见我第一眼反应就不对劲，那我就顺着给他点意思呗，反正真结交到柳国公这方势力不是坏事。”

戚昭珺半知半解：“殿下既然要用男女情拿捏他，又为什么要坦白叔侄关系。”

“表的，关系也不太近。他要是在意，回家问问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要是对我放不下，他门清表叔侄也能成亲，不会轻易放手。”

戚姮话里话外满满的权衡，看不出半分真心：“他娘跟我家有仇，我不会考虑夏怀微，为了搭这条线故意示好罢了。提醒他，也是让他克制，到时候真玩脱了还会想想这层亲戚关系。”

“夏怀微这种言官最好君子之道和面子，人前人后我都喊他三叔叔，将来再想与我结亲难免受些非议，他够呛能接受，就不可能闹着要名分。”

戚昭珺恍然大悟。

“这个后煜是谁家的我回去也得查查，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刚刚是不是骂我了？”

“骂的是我。”戚姮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在拐角处：“顺带着也骂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