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没有太医的暗示,萧停云也能一眼看出,太后面色昏黄,呼吸微弱,显然已是油尽灯枯,怕是无力回天了。
“太后,您可一定要撑住啊。”他心中一紧,快步走到榻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三年的相处,他早已把岳母当成可亲可敬的长辈。
他无法想象,若是章儿得知太后出事,会是什么模样。
卫太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她轻轻抬了抬手,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你放心……我这会儿,还死不了……我要等我的孩子们……等章儿回来……”
“不用管我……你快去帮章儿……护好晏儿……”说完,卫太后便再次缓缓闭上了眼睛。
萧停云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退了出来。
太医紧随其后,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萧大人,太后她……怕是颅内出血,伤势过重,即便扁鹊再世,也无力回天了。老臣能做的,也只是用药物维系她的气息,让她能多撑片刻,等陛下回来。”
萧停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镇定:““你们都小心伺候着,用再贵的药也无妨。”
——
新丰王府门前,刘含章刚下马车,“嘎——”“嘎——”响起一声凄厉的老鸹叫声。
连内侍们都皱起了眉头,老鸹叫,是不祥的征兆。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拜访阿兄家中。我来的匆忙,没带什么礼物,怕是这些鸟儿不高兴了吧。”刘含章笑了笑,显得十分轻松随意。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刘据温声说道,“皇上请随臣来。”
“不要放冷箭,我爹与皇上相伴而行,不要误伤了我爹。”刘少寒对埋伏的士兵吩咐道。
王府前部高敞的厅堂里,柱子之间悬挂的是朱红色为底、绣满乘云状凤鸟纹的帷幔,边缘镶着五彩的锦带,地面铺着席子。刘含章坐在主位,刘据坐在下首。
刘含章扫了一眼那些帷幔和屏风,嘴角挂上一丝轻蔑的笑容。兄妹二人把酒言欢,甚是和谐。
“摔杯啊,王爷怎么还不摔杯。”上官桀把一双眼睛瞪着刘少寒,用眼神示意道。
刘少寒知道这老匹夫已经不屑于伪装,故意不去看他。
“陛下,”刘据将酒杯稳稳的放在桌上,“不如我来舞剑助兴如何?”
歌曰: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濛。果臝之实,亦施于宇。伊威在室,蠨蛸在户。町畽鹿场,熠耀宵行。不可畏也,伊可怀也。
“独舞不如对舞。”说着刘含章抽出了随身佩剑。
歌曰:我行其野,芃芃其麦。控于大邦,谁因谁极?大夫君子,无我有尤。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
陛下和王爷在吟唱间对舞,两把宝剑撞出清脆的响声。
刘德等人皱起了眉头:王爷这是何意?女皇武功高强,十个王爷加起来也打不过她啊。
刘含章持剑进攻,刘据拿剑防守,见阿兄将她引到左侧帐曼前,刘含章心中了然。
刘据高高举起剑,刘含章亦是如此,兄妹两个齐心协力,劈开了帐曼,露出后面上官桀和刀斧手等人。
上官桀如何还不明白,他是被这一对兄妹骗了!
“我早该想到的,”上官桀喃喃道,声音里满是怨毒,“你刘据,从来就不是个有胆子造反的人。你是在等——等我的人全跳出来,你好一网打尽!”
他猛地拔刀,指向刘含章:“但你别忘了,今天这府里,还是我的人多!”
“将他们二人都杀了!”上官桀愤怒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