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听娘娘尊便。”任梁抬眸看着她的双眼。
这是一双年轻深情的眼睛,赵夫人微微笑了笑:
“本宫累了,先回去歇着了。”
——
见过赵夫人后,文含章刚回到府中。
伍什拿着账本和算盘气冲冲地走过来:“殿下,我们这趟运货,竟没有赚到一个钱。”
胡桃之类的货物只有卖给贵族才能赚钱,公主倒好,一多半的货物都白白给了那些百姓。
他冒着生命危险开拓北线的商路,可不是为了给百姓们做慈善的。
倒不是因为他自己没赚到钱,只是没有利润,连明年购置货物的钱都没有,公主的大业从何谈起?
更何况,敦煌第一年的秋粮打下来,勉强只够百姓糊口,没有钱,大家过年都过不安生。
“伍先生,不必着急。”文含章向他说了宴会上皇上和赵夫人的打算。
伍什喜笑颜开,向赵夫人进献葡萄这差事不错,明贡葡萄,暗送货物,算下来今年便可赚得盆满钵满。
皇上说了可以从内帑中拨钱,傻子才不用。
谁知年底伍什拨拉一下账本,又开始叹气。
文含章笑道:“伍先生,咱们这不是赚到钱了,怎么又在叹气。”
伍什双手托腮:“忙活一年这些钱也存不住,明年公主又要洒到敦煌。”
他的面前突然出现十块闪闪发光的金子,只听公主说道:“这是伍先生的钱,可以存起来。”
鼎元三十四年春天,赵夫人诞下九皇子,皇上亲自取名为文不惑,一时间母子二人恩宠无双。
这一年,嘉禾渠彻底完工,沿渠的林木防护带也已竣工。
令文含章意想不到的是,舅舅居然来了。
“舅舅,不如你住渊安的客舍里,那里环境好些。”她有些赧然,条件有限,这两个县最舒适的住所便是渊安为商人们营造的客舍。
她和萧停云只住在一座两进的小院中,着实有些简陋。
“我就住你那就行,年轻打仗的时候经常露宿荒野,有房子住不必那时候强。我住不惯京城的大房子,还是西北小院好。”
郑毅感慨了两句,多亏了两年前章儿让他卸掉大将军之位,他仿佛扒开一身憋屈的龟壳似的。
去年他去新秦中待了一个月,皇上的人日夜守着他,不过他不在乎。
若是没有这些暗哨,皇上不可能放心让他去。
赵破虏想把他供起来,他可不答应,找了个新兵营锻炼新兵蛋子们。
新兵们还没训好呢,他的身子倒是轻松了不少,腰疼腿疼这些老毛病,也都好了不少。
去年他就想来敦煌,章儿怕他累着,死活不同意。
“给我留一间房子,以后我每年夏天都来。”
这里百废待兴,只靠章儿那几个人忙活怎么够。
“那舅舅帮我练兵。”文含章笑了笑,她不跟舅舅客气。
如今她手下又扩招了一千亲卫营和两千民兵,这两千民兵不用出战,若是有外族入侵,方才会上战场。兵将在手,然春耕后她还要想办法联系商人、维护道路。
她无暇训练兵卒,舅舅过来实在是帮了她的大忙。
招待舅舅的饭食很简单,韭菜炒鸡蛋,豆饭,薏米粥以及炖羊肉。
“两位,你们也来吃点吧。”郑毅对着房梁说道。
院中落下两名暗卫,他们对视了一眼,连忙跪下说道:“小人殷大、殷二,拜见公主殿下、郑将军。”
他们还算有些本领,靠着不错的轻功,成为皇上手下的暗卫,被派来监视郑将军,顺便监视公主,可他们知道,他们这点功夫在公主和将军面前根本不够看。
“你们俩起来吧,你们这段时间日夜都要跟着我,出门在外不容易,过来一块吃点饭吧。”郑毅温声说道。
借他们两个脑袋也不敢和公主和郑将军一起吃饭,公主面上早已附上一层寒霜。
他们兄弟俩吓得只顾磕头:“求公主恕罪、将军恕罪,小人,小人只是听凭......”
“好了,两位,”文含章打断了他们的话,“隔壁有个三合院,你们就住到那里吧。”
殷大、殷二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走了。
好不容易四下无人,郑毅开口问道:“章儿,如今敦煌最缺什么?”
敦煌缺人、缺钱、缺水,无一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文含章想了想说道:“我想,这里缺少一个稳定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