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不问也到了当爷爷的年纪,”郑皇后欣慰之余,又叹了一口气,“只有章儿可恶。”
“娘娘,公主殿下志存高远,这几年皆是为国事奔波。”嬷嬷知道郑皇后放心不下小女儿,温声宽慰她。
“我就是知道她连年奔波,才希望她身边有个可心的人,希望她能早日安稳下来。”
郑皇后一边做着虎头鞋,一边想念她远在敦煌的小女儿,章儿这孩子从小就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几岁便开始学骑马射箭,比那些皇子学得都要好。
皇上曾跟她开过玩笑,若是章儿为男孩,定要改立她当太子。
章儿确实是最像皇上的孩子,可郑皇后心里明镜似的,就算章儿是男孩,皇上也不会把太子之位交给她。
不问性格温和,甚至有些软弱,皇上这还容不下他,更别说一个活力四射、年轻英武的新太子了。
与皇上做了三十多年夫妻,她如何能不知道,皇上最爱的、最放不下的就是权利。
六双虎头鞋整整齐齐摆在案前,郑皇后着手开始做虎头帽的时候,弋月宫传来消息:“御花园池塘里的荷花开得艳丽,赵姬娘娘想做荷花宴,邀请皇后娘娘和宫里诸位娘娘前去赏花。”
“让她们年轻人玩吧,我这几日有些头疼,便不去了。”郑皇后打发人走了。
她微微垂下了眼眸,这几年天灾不断,宫里宫外都缺钱,这些费钱的宴会她一概都不办了,只是旁的人想开宴会她也不会拦着。
才绣了几针,就有宫女慌慌张张跑进来:“皇后娘娘,不好了,赵姬娘娘掉进池塘里了。”
郑皇后手中的绣花针滚到地上,她“腾”的站起身来:“救上来没有?她如何了?”
“救上来了,皇上守着赵姬娘娘呢,听说,听说是田美人把她推进去的,皇上已经把田美人抓起来了。”
郑皇后皱紧了眉头:“咱们去看看。”
弋月宫内,面色苍白的赵姬躺在床榻之上,好半天才幽幽转醒。
“皇上,赵姬娘娘腹中的胎儿保住了。”一旁的太医说道。
“什么,我,我居然怀孕了?”赵姬微微张大了嘴巴。
“爱妃,你可真会让朕操心,这次孩子差点就没了,往后万不可再这般莽撞,凡事都要以身子为重。”皇上坐在她床前说道。
“臣妾也不想的,没想到田姐姐她竟如此狠心,要将我推进水中,也不知道她为何这样,是不是受了他人的蛊惑。”赵姬眼圈一红,落下泪来。
苏黄门有些惊讶,轻轻皱眉看了她一眼,
赵姬只当没看见苏黄门的表情,接着说道:“皇上,臣妾真的好怕,怕再也见不到皇上了。”
“田美人谋害皇妃和皇子,此事必须严查。”皇上怒气冲冲地说道。
“皇上,您不要为了我们母子,气坏了身子,月梅,给皇上倒一杯我做的荷叶茶。”
皇上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不由得抬眼一看。看见熟悉的旧人,他又想起早逝的李夫人,不禁悲从中来。
苏黄门又看了赵姬几眼,可惜对方完全没有领会他的频频示意。
“皇上,臣妾有罪,让您又想起了去世的李姐姐。”赵姬气息微弱,哽咽着说道。
赵姬的声音把皇上拉回了现实,他望着眼前人关切的眉眼,心头骤然一酸,伊人已逝,他更要珍惜现在活着的人,不能再让她受到伤害。
“你没有错,爱妃放宽心,安心养胎,朕定会给你和孩子一个说法。”
郑皇后刚踏入殿中,便听见皇上对她说道:“赵姬怀了身孕,封她为夫人吧。”
“诺。”
“皇上,田美人那边该如何处置?”
“你向来对宫里这些人过于宽和,这件事还是交给朕来查吧。”
郑皇后心中疑虑重重,皇上经手的案子,不是掉几颗脑袋就能了结的,怕是整个田家都要深陷其中。赵姬一个孤女,为何要隐瞒她怀孕的事情,蓄意攀扯田家?
然而现在她的女儿和孙媳妇都怀孕了,郑皇后只想明哲保身,不想再过问此事。
皇上和皇后走后,苏黄门留了下来,他皱着眉头说道:“干女儿,你攀上了高枝儿,胆子可真是大得很呐。”
赵夫人睁开了紧闭地双眼,微微一笑:“干爹何出此言?我们母子俩在宫里还得仰仗您老人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