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文含章挪揄笑道,“我准了你两个月的假。你不在家中陪姐姐?怎么反倒提前来了?
“别提了,我才在家中待了一个月。你姐姐就催着我来这边,她担心你这边缺人手,便打发我早点过来了。”杨尧在家中赖了几天,实在经不住长公主的催促,万分不舍地离开了新婚的妻子。
这次过来,家父让我给您带一封信。”等人群散去,杨尧上前说道。
文含章打开羊谦的信,感叹道:“羊大人真是送给我一场及时雨啊。”
羊谦在信中给了她一份名单,包括了洛阳的羊家数十年来相交的富商,羊谦也在信中隐晦提及卖地一事,与萧停云的想法不谋而合。
她不禁暗自感慨,难不成聪明人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姐夫,咱们正打算招揽那些有意赴西域经商的客商 —— 但凡愿来,便为他们划拨土地、调配人手,助其建起专属客舍,供往来歇脚、囤积货物。届时,咱们只按章程收取一部分费用,既解客商往来之困,也能为咱们添些进项,算是两全之策。我想把此事交给你去办,你看如何?”
羊尧眼前一亮,他虽未经过商,可每年探亲时,祖父家中总会往来不少商人,耳濡目染之下,他自然明白这个方法的两全其美之处。
大夏境内的商人们损失惨重,有沉苛的政令压在他们头上,他们无奈只能收缩买卖,暗自蛰伏。
可若是能去西域经商,想必会吸引大批商人,因皇上喜欢西域的诸多宝物,想要联合西域小国攻打匈奴,因此朝廷鼓励去西域经商。
若是在大夏边境能有一个落脚点,必然会大大方便这些商人。
商人们出钱,亦会减轻公主的财政压力。
“我一定尽快筛选到合适的商人。”
羊尧开心的是,商人们大多在汇聚在长安和洛阳,如此他便能回家多见长公主几面。
——
大夏,齐郡,博山县。
一家酒馆内,一位眉目威严、身着青色袍服的长者饮酒自酌,他的身后站着一位面白无须、长相阴柔的中年人,还有一位白色袍服的俊美青年。
“齐老汉要走了,咱们送送他去。”一个醉酒的大汉满面通红,猛地站起来大声说道。
“谁能想到他这样的人,会有这么一天呢。”
“说不定我们也......唉。”
大汉一带头,酒馆的人哗啦一下子差不多走完了。
皇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起身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他微服私访到此地,听说今日这里有庙会,便过来看看。
众人停在了被烧去一大半的四合小院,一位身材精瘦的老汉背着包袱,身边带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她的双眼又红又肿,不住地抹眼泪,却并不哭出声来。
齐老汉锁上了小院的门,转身见到一大半邻里乡亲,他惨笑了一下:“我们走了,诸位......回吧。”
“一路小心呐。”
一老一小坐上了一辆牛车,渐行渐远。
“这家人是怎么回事?房子被烧成这样,他又带着个孩子去哪?”皇上拉住一个妇人问道。
这妇人见是一位穿着丝绸的大人,心知他身份尊贵,知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便说道:“先生是外乡人吧,齐老汉这一家人真是惨呐。”
眼见三人屏声细听,这妇人竹筒倒豆子般将此事一一道出。
齐老汉家中铁匠手艺传了好几代,颇有些家资,谁知去年春天庙会上,地头蛇王六抢走了他的大女儿,齐老汉和儿子合力将女儿救出,告到官府那里,没溅起一点水花。
大家以为事情就此过去了,没想到冬天的一场大火,竟将他的妻子、儿子和大女儿都活活烧死了。
“我看他颇有些力气,那他为何不伺机手刃仇人?”一旁的青年皱着眉头问道。
这位年轻人气度斐然,妇人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叹了一口气:“他还一个小女儿呢,就是刚刚那个孩子,咱们老百姓,没一点法子,日子要继续过下去。”
“与其在这日日流泪,还不如远走他乡,听说邕阳公主在敦煌招募工匠和流民,那可是是个厉害的公主,能把匈奴人打跑,跟着她准没错,老齐带着小女儿去敦煌了。”
“这王六是个惯犯?”皇上问道
“这人实在是......”妇人愤恨地说道,“每年他都在要在庙会上挑好看的大姑娘小媳妇,如今女孩子们都不敢出门了。”
妇人为他们指了指庙会的路,刚到那边,便听见年轻女子的呼喊声:
“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