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待客之日,殿下在公主府大宴属下,没有旁的人,全是自家人。
云貅赶在年前回了公主府,她的爹娘都是公主府上的管事,眼见女儿愈发有出息,既心酸又欣慰。
“咱去求求公主,你明年别去洛阳了,看你这两年变得又黑又瘦,还不如......”娘埋怨道。
“哎呀,娘,我喜欢待在洛阳,公主也需要我,再说,你们这不还年轻吗,我再出去闯荡几年。”云貅知道她娘要说什么,急忙截住她的话头。
““京城里好几家有身份有家产的公子,都给我们送了求亲帖子。” 爹放下茶杯望着她,“我跟你娘只有你一个孩子,盼着你后半生能有依靠,这些来求亲的,都许诺了嫡妻之位,总不至于让你嫁过去受委屈。”
“爹,你真是糊涂!”云貅大声反驳。
“咱们是公主府里的人,公主才是我们最大的依靠。那些人都是他们家族里不被看重之人,估计是看我在洛阳为公主经营胡床生意,想借婚事分一杯羹,或者就想娶个管家娘子回去。”
她说完扭头便走了,把二老气个倒仰。
想到爹气得胡子都分叉了,云貅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又喝了一杯酒。真可惜,麝尘姐姐远嫁大苑,要不她们就能团聚了,不过麝尘姐姐现在可是大苑王后呢。
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麝尘姐姐独身一人在大苑,不知道受过多少委屈和孤单,她在洛阳经商,好歹有婉儿和伍什帮忙。
喝酒喝得有些头晕,她离席走到外面吹吹风,下雪了,如今他走了快两年了,她还是会想起他,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云貅忽然心念微动,她转身向后望去,走廊柱子后立着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这人竟全身包裹在铠甲中,脸上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睛。
“谁?”
“站住,你是何人?在公主府还敢鬼鬼祟祟的。”云貅喝道,这人身影莫名熟悉,她紧走几步,追上前去,可是那人轻功了得,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人外表如此奇特,应该不是寂寂无名之辈,叶秋迎面走来,云貅正好向她打听:“秋儿,咱们府上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全身裹着铠甲的人?”
“回姐姐,他是殿下身边的黑甲卫大人。”叶秋肃然说道。
叶秋是当年她从河间县带回来的小丫头,如今两年多过去了,她个头长高了许多,只是依然不喜说话,小小年纪老成持重。
“黑甲卫么......他是怎么到公主身边的?”
“听说是公主讨伐大苑的时候,前来投被公主的江湖义士,据说黑甲卫大人不喜欢说话,但武功十分高强,因此在战场上是公主的左膀右臂。”
当时他说要浪迹江湖,也不会刚巧就去敦煌吧。再说了,他那人连续几天不说话,不憋死他了?看来是她认错人了。
云貅第二天早上酒醒后,又想起柱子后那人,那道身影渐渐与记忆中那人重叠。她叫来叶秋问道:“公主不是让亲卫营的人都回家过年了吗?怎么那位黑甲卫还在府上?”
殿下仁德,给了亲卫营的人充足的假期,他们欢欢喜喜回去陪家人过年了。别的将军的亲卫营均是轮休,一年也不知道能不能回老家一次,他们跟着公主真是天大的福气。
“听说是黑甲卫大人家里没什么人了。”
“那他现在在哪?我是说......我昨天对他出言不逊,想跟他赔个礼。”
叶秋微微歪了下头,云貅姐姐怎么今天吞吞吐吐的:“他一大早就出发了,公主有任务交给他。”
云貅微微有些失望,不过她很快将这件事抛到脑后,她被鹿庭姐姐透露的消息震惊了,公主要选伍什去打通丝绸之路北线?
伍什确实能说会道、聪明过人,但他胆小怕死啊!北线上不知会遇上多少未知的危险,且不说疫病和缺水,李斐梧将轮台城屠了,万一有轮台遗民埋伏着报复大夏人怎么办?云貅跟伍什一起共事两年了,对他再了解不过。
可他居然去了!
伍什居然踏上了一条生死未卜的路,啧啧,公主给了他什么保障。
公主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在西北一带,鹿庭姐姐坐镇中枢,打理府内庶务与朝堂往来。云貅略一思索,当即答道:“过几天我回到洛阳,定会早些筹集贸易所需的丝绸等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