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他又想起了那个死在他刀下的可怜女人,如果母亲没有生下他,没有生下他这个灾星,她和父亲就不会死。
乌鹿转过头,对剩下的一半人喊道:“你们投降吧!活下来。”
平日里对他奉若神明的军人们一声不吭,在他们心中,乌鹿甚至排在匈奴之前,主公没有投降,他们自然要恪守忠义。
五百柄刀齐刷刷地扬起,在阳光的反射下闪闪发光。
她真的会杀了他们,她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不!不要!”乌鹿大喊。
“你到底要让我做什么才能放过他们。”
“奉我为主。”文含章看着他说道,“只要你立下誓言和契约奉我为主,你便可以带着他们回到匈奴。”
“说到底,你效忠的更多的是你的父王,而不是匈奴单于,你的亲卫们更多地效忠于你,也不是单于。你要是跟了我,你依旧可以效忠你的父王,我不会让你做伤害他的事情,我要你做我的内应,在合适的时候给单于致命一击。”
她开得条件比乌鹿想象得要丰厚许多,只针对单于,不针对他的父王,这话语极具诱惑力,仿佛在指引他走上另一条不知名的道路。
“我乌鹿,在此立下誓言,奉大夏公主文含章为主,若违反誓言,活着日日遭受折磨,死后夜夜不得安息。”他说完这句话瘫坐在地上,仿佛抽干了身上所有的力气。
乌鹿等人离开了大苑,来得时候他是骄傲的匈奴将军,走得时候如同丧家之犬。
文含章对萧停云撇撇嘴:“这个人真的很难收服。”
“殿下已经完全摧毁了他的自尊心和他的骄傲,剩下的只是耐心等待,还缺一个机会罢了。”
萧停云说完,她顺着他的思路想去,恍然大悟。
——
此时此刻,恰如固阳城之战,他,李斐梧,竟然又来晚了一步!
文含章真是他命中的克星,自从这个小公主从军以来,他屡屡碰壁,捞不到一点功劳,李斐梧不知道,另一位已经带着亲兵们赶回匈奴的将军,心中翻腾着跟他同样的念头。
更令李斐梧生气的是,文含章的亲卫营,居然已经人人配上了天马!
他想为他的亲卫营搜寻天马的时候,却遭到了大苑王后的拒绝。李斐梧不明白公主已经打到了城里,为何不降这个国家彻底征服,反而要跟他们和谈。
“李将军,大苑全国上下只有这四千匹天马了,这是我等献给皇上的诚意。”大苑这位美艳不可方物的王后像听不懂他的暗示一样,丝毫不讲情面。
现在好了,天马没捞到,财物也没捞到,离开大殿,李斐梧召集众将,想要去大苑的天马城搜刮天马。
他的副将们急忙劝道:“公主已经跟大苑国约定好,除了这四千天马,每年大苑还会为大夏进贡天马,要是我们此时毁约,不但得罪了公主,还得罪了皇上。大将军,匈奴才是我大夏的心头大患呐。”
邕阳公主出发的时候只带了一万人,回来的时候还有五千,并且征服了大苑,大苑使臣前来天朝朝拜,立约年年进贡。
大将军出发的时候带了九万人,回来只剩了三万多人,不但损耗三分之二,貌似还寸功未立。
负责巡察河西走廊一带的凉州刺史上书参了大将军,说他屠杀轮台,草菅人命,有损大夏天威。
奏折递了上去,没什么反应,皇上照常赏赐公主,大将军的位子依旧稳如泰山。
出发的时候是阳春二月天,一去一回,竟然已经到年底十一月份了。
文含章披着白狐狸大氅,折下一支被大雪压断的腊梅,插在花瓶中:“固阳城战役之后,他们说我是花瓶将军,翼望山之战和大苑之战两场战役后,他们又开始说,我跟阿兄联合起来谋反。”
这些朝廷上的风言风语,全是不着调的话,太子已经是太子了,燕王死了,剩下有希望的皇子当属李夫人的儿子,可那位皇子才十二岁,被封怀王,如今李夫人病重,大将军不成事,怀王对太子没有多大威胁,他为何要谋反,
这风雨若皇上置之不理,自然算不得什么,若能上得了皇上心中的秤,便会重若千金,还得看皇上的意思。
想到这些,萧停云说道:“若是皇上猜忌,殿下还要早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