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店的热闹在求婚仪式结束没多久渐渐归于平静,陆续有正常客人到店。
听完施泰唯夸奖的柴希翻了个大白眼,就他这些话不如不说出口。他的眼神突然有指向性地瞄向吧台,那里坐着个穿学校训练服的男大学生,肌肉线条饱满,小寸头。柴希耸耸肩,他能力有限没解决这棘手的问题,把男大交给自信强大、绝不服输的施泰唯后,大步向包房位置走去。
这小男孩儿应该就是封恬口中牛皮糖一样缠着陈佳韵的人。他哥第一次见封恬照片时还以为施泰唯谈的未成年,眼前这位才是货真价实成年没几天的小奶狗。
“聊两句?”施泰唯斜靠吧台,单身撑住台面。侍酒师上前和他打招呼,他选择一贯的IPA。
“我不认识你。”大学生反诈意识强,陌生人搭讪不理不理。
“我是陈佳韵她哥。”
听到佳韵的名字他才有所反应,“什么哥哥,佳韵是独生女。”男人提哥哥妹妹的论调最是恶心,男生想,进可攻退可守毫不大方,“我明明见你搂的别人。”
“那是我女朋友。”施泰唯本想递上名片自我介绍,做派老式,年轻人早不吃这套。“我是施泰唯,和朋友开的这家店。听说弟弟你每天都来,大客户当然得亲自招待。”
男生缩了缩身子。说什么大客户,他每天来就只点一杯最便宜的皮尔森。坐到陈佳韵下班。
最便宜的皮尔森一杯这里也要50元,对暑假没生活费的普通大学生而言并不是小数目。
“你不自我介绍吗,小弟弟有点太没礼貌啊。”
“我叫齐泽。”齐泽低垂头看向杯中只喝了一小口的酒。他是体育生,酒精对肌肉而言并非好的东西,偏偏喜欢的人在餐酒吧做店长,他没钱没能力,只能用每晚执着的陪伴表明真心。
施泰唯接过点的IPA,大口喝,直到苦味在舌尖铺开。他好久没来店里,日常应酬白酒洋酒喝的居多,他还是喜欢IPA带给他的结构感。
“你要喝什么,我请你。”
齐泽看向吧台上展示的精酿信息,想起自称佳韵哥的男人刚刚点的叫IPA,他不能输于对方,于是选择“双倍IPA”。
“你确定?每款酒都可以试过再选,双倍酒体更厚,苦味更浓,不是你这个年纪能驾驭的。”施泰唯难得劝诫,他不想浪费一杯酒匹配不合适的人。
“没试过怎么知道不适合,只拿年龄说教是大哥你的结论太武断。”齐泽争辩。他一开始喝半杯皮尔森就醉倒,现在喝完一整杯还能骑自行车载陈佳韵回家,他自认酒量进步不少。
齐泽对酒精度标4度还是8度没有概念,他只知道此刻不能服输。4度的他能喝一杯,8度的先喝半杯。
侍酒师呈上双倍IPA,洁白细腻的泡沫漂亮地挂杯,色系和齐泽日常喝的皮尔森差别不大,有什么可怕的。
“啧——”苦涩感在口腔里扩散,从上颚、舌根、喉咙逐步侵略。齐泽咽咽口水,苦不仅没冲淡,反而加深了苦感。
“不习惯就换一杯。”看小孩皱眉,施泰唯干脆一口气喝光自己杯子的酒,“不会品只会浪费麦芽和啤酒花的组合,你懂什么是双倍IPA就点?”
“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就不能点吗?酒单放在那里不就是让人选择的吗?我现在品不出来,品多次还品不出来吗?”齐泽有些上头,说话激动,不少目光往这儿聚了过来。以往一杯425ml的酒他坐4、5个小时才喝完自是没什么醉意,双倍IPA只有300ml,他拿到杯子就喝掉半杯,酒精度比皮尔森翻倍,体内还无法快速代谢突如其来的酒精。
即使完全不匹配,硬着头皮也要喝。施泰唯想起和封恬第一次喝酒,她说IPA太苦退回给他,他没有让她再试。到现在封恬也偏爱喝没什么酒精感的果泥古斯或西打一类的酒。
爱你的人原本就无需为你改变什么。
施泰唯比谁都看得清挡在陈佳韵和喝半杯双倍就晕倒转向的臭小子的阻碍有多大。
12岁的年龄差,家世背景,社会资源,或者最根本的金钱问题,横在前面,并非一句“品多次还品不出来吗”的执着能改变的。
陈佳韵走了过来,她今天穿的是八月“热恋冰淇淋”主题的文化衫,扎马尾辫,装扮年轻。仍看得出比齐泽年长几岁。她扶住齐泽,又拍拍施泰唯肩膀,“哥,封恬在里面玩游戏输得一直喝,你还在这儿打猜谜。”
“靠,我不在他们就欺负我的人。”
“哥不也是吗?”陈佳韵缓缓开口,齐泽靠在她肩,一时没懂她说的意思,“也在欺负我的人。”
后面这句话齐泽听懂了,酒精感持续上脸,耳根子也红了。
陈佳韵话说得明白,施泰唯便不再刁难。他站直身体向小弟弟邀约,“走吧,既然是佳韵的人,一起进来玩。”
外界看多不匹配的两人,合不合适只有本人体验过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