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空调打得太低，司机开车心不在焉。

工作时间段车流量不大。施泰唯单手没规律地敲击方向盘等指示灯闪烁，目视前方。

“绿灯了，泰唯。”

封恬提醒他。施泰唯踩下油门，专心开车。心理医生那儿还有两次时间可预约，不去也是浪费。他去谈什么——看吧我们和好如初，根本不需要你提什么建议——他不用接纳这段感情会走向最坏的可能，因为封恬一直会等他。

那他还有什么烦躁的？

看完电影出来，封恬憋了两个小时没说话，他们之前聊的一直都是封恬这段的事，她也想从男友嘴里听到更多的信息，“泰唯，你这一个月在忙什么呀？”

“工作啊，一刻都没停。”他掩盖掉这一月为求复合发生的一系列动作和思考，连当初提分手的任何细节也不再提及和回忆。反正这个月里，他的确完成纳入业绩案例的case，会议一个接一个，餐吧与精酿业务同步迎来夏季的需求及业绩的高峰期，并非只陷入感情的漩涡里。

但他毕竟在漩涡里，情难自禁地想她，想要弥补过错。

施泰唯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感情的问题四面发射再回收，他被无数隐形的线拉扯，一根找到源头是陈佳韵说的“你是要一个结果，还是要一个爱人”，一根是丛静说的“很难理解吗，你可是个聪明人”，一根Sini说的“喜欢一个人很容易，放弃更容易”，甚至有一根顺利摸到了封恬说的“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施泰唯不在乎她们说了什么，为什么会说，他在乎的是他耗费的心力和时间在封恬虔诚又笃定的爱意面前简直是个笑话。

完全失控。

施泰唯这一个月花太多精力透支在感情上，完全违背他处事原则和对时间的分配。对方似乎并没因他提出的分手受到太大影响，他推测以封恬的个性大概率选择性跳过他提分手的话，继续留在原地踏实地等他想明白等他下车等他上前。

除了一开始肠胃炎，后面封恬在家人朋友的呵护下不仅好吃好睡，选择离职创业，连他朋友的近况全都了如指掌，难道这段感情里一直以来被牵动太多情绪的是他？

或许他不应该选择封恬。

封恬眼睛滴溜溜地转，是哪里不对吗？

他一直期待的主动迎合她昨天都给了——封恬在大脑里逐一check她的执行动作：

走过来示好，不等他开口就坚定地站回他的身边；

家里所有东西未变，即使被表姐抓到现行打了一顿，她也不曾藏匿和泰唯发生的过往；并信誓旦旦说两人感情稳定奔着结婚去的；

他希望她进步，有独立向上的思想，她放弃目前安稳的工作选择创业；

情话自然没少说一句。

所有的细节都是她一次次和施泰唯的相处模式里总结出最和他意的样子，这些还不对吗？难道是没有哭？眼泪的确是之前和好后让他心疼和愧疚的最佳武器，封恬对空气眨眨眼睛，想要憋出眼泪。他们刚刚重归于好，她太幸福了，怎么哭的出来。

“你在干嘛，眼睛不舒服一直眨。”

“啊对，眼睛里面好像卡东西了。”装哭被识破，封恬赶紧这个借口顶上。

泰唯垂下头，捧住封恬的脸对着眼睛轻轻地吹，呼吸喷在眼睛和周围的皮肤痒痒的，“舒服一点吗？”

封恬认真点头，虽然在室外太过亲密会迎来异样的瞩目，她没忍住对准凑近的脸亲吻上去，“谢谢你。”她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哄心情欠佳的恋人，只能顺着自己的心意走。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帮我吹眼睛，谢谢你中午帮我分了饭，谢谢你帮我吹头发，你对我那么好，我当然有很多可以谢你的。”封恬对泰唯的嘴甜早是刻在骨子里的日常，她搂紧泰唯的胳膊和他往车库走去，“是见到我让你不高兴了吗，怎么感觉你今天出来不太开心。”

“有吗，你多想了。”施泰唯刻意回避问题，没有答案的时候干脆把问题也忽略，“大概这一个月加班太累，突然放松不太习惯。”

“谁的生命里全流淌着工作呢？”

“我吧。”

“为什么？”

“因为工作不会背叛我。”

“我也不会。”她肯定。

“嗯？”工作没有情感交织所以不会背叛，你是为什么？你也没有感情吗？泰唯知道封恬并不是没有感情，反而过于充沛，一颗心扑在他的身上。

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