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希新的工作内容是在11月前配合凌涵完成4道菜的更新,12月前除了常规的下酒菜保留外,菜单里的主食和小吃全部做替换。习惯节奏后,凌涵并没觉得多大压力,每天兢兢业业把她以往研究改良的食谱呈现出来,根据“差异化、能复制、易传播、市场接收度大”的要求,反复进行调整。
但柴希很痛苦。凌涵不爱说话,也不交流,她做好东西分给大伙吃再填问卷调查。然后把调查表倒出来不经整理发给柴希,问他是否保留。他们出现的时间完全错开,以至于一开始的餐食柴希连图片也没有看到过,面对问卷上模棱两可的文字和模糊不清的菜式图片,鬼知道该不该保留。为了配合凌涵的时间,他调整作息和她同时段出现,录下她做菜的视频,拍照,试吃,当场和试吃人员讨论。
他好歹是投了资的小股东,天天憋气。大股东只知道让助理追进度看结果,丝毫不关心他的灵魂没有出口。
他妈的他年纪轻轻就实现财富自由为什么要在施泰唯那儿受窝囊气!他要反抗他要崛起,今天不是柴死就施亡。
柴希找佳韵在巷口抽烟闲聊。
“不说让你升店长,怎么还挂领班的牌子。”
“我拒绝了。”佳韵对厨房工作的人始终保持敌意,过不了心里的坎。新来的西厨创意设计师虽然是女生大大降低了她的抵触,不过这么多天她们连一句话没说过。
“我昨天送曲奇去泰唯那儿,碰到你妈。她每天中午还得顺堂儿给他女朋友送午饭。”
“我妈和你们任何谁,都比和我关系好,话要多。”佳韵不习惯柴希烟的味道,太浓烈,掐灭重新点上自己的。
“不是,我想说,你不觉得泰唯对他女朋友好得有点过了吗?”作为发小,柴希和泰唯经历过彼此历任女友,他没见这么上心的。
换回习惯的烟丝味道,“你像暗恋他多年无果的怨男,窥探他一次一次美满的恋爱,心生不满,从中破坏。时刻等着浪子幡然醒悟,爱的是你。最后你在顺势上位,从小老板变成了小…小老板娘?”
“老子是直的!老子多的是女人。”
陈佳韵“哼”一声离开,怨种笑痴情,谁别瞧不起谁。佳韵抽空给她妈妈打去了电话,关心身体健康问问在忙些什么。
无非那些事儿。
早上开车到泰唯家,做卫生准备午饭,十一点半开车去给泰唯女友送午饭,之后回本家有事做事,没事儿休息。佳韵妈妈周姨在施家一干就是二十五年,说她是半个施泰唯妈也不为过。
“他女朋友没为难过你吧?”
“啥?怎么会,挺文静的女孩儿。很有礼貌,每次换饭盒过来都洗得干干净净不见水渍。没想到小唯会交往踏实的上班族,我以为会是模特儿或同行之类的。”
“嗯,我也见过妹妹,挺单纯好相处。”
“只要不是陈薇,谁都无所谓。”
“妈!”佳韵尖锐大叫,“以后别提这个人的名字,谁的面也别提!”
地球轮转,即使不想什么也能来什么。
周末,施泰唯带着封恬和狗去周边亲狗游,柴希难得不用带狗,凌涵的菜品开发在进度上他也偷溜出国。佳韵在二店忙得不可开交接到了一店阿町的电话,“她来了。”
她来了。好在他们都不在。
“点了杯三倍浑浊IPA,喝完买单就走了。没跟认识的人打招呼。”
阿町的消息仅此而已。
有到一年吗,搞得腥风血雨,丢下烂摊子就出国。说回来就回来?
人好不容易过上正常日子,见不得人好吗?佳韵思来想去,和周慕周通了个气。
泰唯定的山里民宿,回归自然,宠物友好。半个后备箱都是曲奇的东西。泰唯一路抱怨,你太宠它了。
俩人没有带宠物住酒店民宿经验,封恬想的是带够带齐不让曲奇受丁点委屈。泰唯想就一天至于吗,两人爆发回程的路上。
拿出来的东西一大半没用原封不动放回去,本来泰唯满心期待加班加点完成手里的工作只想好好享受二人时光。她非要带着狗一起,到了民宿一心扑在曲奇上。等泰唯和工作人员把后备箱的东西放进房间后,封恬带着狗早已不知野到哪个角落,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不接。吃完饭时才回来,一点不得闲地去和其他宠物家长聊天甚至约好了第二天早上去看人家小狗玩飞盘。
白天玩得太累,回房间洗完澡封恬就睡着了,剩下泰唯咬牙切齿,磨刀霍霍。等早上起床人又不见了,神采奕奕地在外面的大草坪扔飞盘,她是玩高兴的。
“我是要来和你度假的,不是来给你和曲奇做司机和金主,你把我放到哪里去了!”开车习惯不说话的泰唯,在忍受了半小时封恬分享她的“快乐周末”后,彻底爆发。
车开到封恬家楼下。仍然沉默。
封恬拿上包,连招呼没打就回去了。小狗独立坐在后座,呜咽呜咽,被泰唯扭头一瞪自觉调整了呼吸。
交往第一个月,陷入无人知晓的冷战。该上班的上班,该创业的创业,周围没一人发现异常,也就没人从中协调协调。周姨和之前作息无异,中午正常送饭,也没感到奇怪。
陈佳韵对陈薇的出现有些忌讳,她随便找了个理由和阿町换店管理,以防陈薇再次突然出现。
发工资去存钱,今年佳韵已存了八万,每月整存八千。到年底再从零散的存款里拿四千出来凑整十万,换一张三年定期存单。银行的利率越来越低,佳韵对保守攒钱的想法没有改变。她知道几年前,泰唯和柴希不知道做什么,又找泰唯他哥借了大笔钱,加什么十倍杠杆只为放手一搏。当时的他们和病态赌徒无差别。好在上天怜悯,赌赢了,及时收手,当作大发横财,各自回归正常生活。
泰唯继续深耕他的咨询顾问工作,柴希顶多拿一小部分钱炒炒美股炒炒币,再不提曾经。
超绝心态。
因为那次经历。作为局外人的佳韵想到他们曾说的“爆仓”、“破产”、“可能只有跳楼”都会心脏也受不了,她不参与高回报的投资,存银行利息再少,至少能安心睡觉。
佳韵最近睡得并不踏实。
上晚班到家凌晨五六点,以往倒头睡,可近些日子上下左右的邻里好像商量好一样在她刚入眠时跳起踢踏舞。
“嗒嗒嗒嗒”——
“嗒嗒嗒嗒”——
没有停歇。
周五周姨来送午饭,带来了曲奇,只说小唯周末有事儿,帮忙照看照看。封恬没多问,接过饭盒狗绳回了公司。
周姨这才发现两人的不对劲。
她如何干涉也只会偏心施泰唯,干脆装聋作哑。
施泰唯的气明显没散,送狗来就单纯送了条狗,狗粮罐头零食吃的一样没有,更别提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