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微微挑眉,语气十分坦然:“当然。”
然后他微微欠身,右手优雅地伸出,左手背在身后,做了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邀请姿势,但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
阿斯特丽德将手搭在他掌心,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收拢,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腰。下一秒,他就带着她旋转着滑入舞池。
旁边,艾丽斯和莉莉正端着饮料站在角落里聊天,看到这一幕,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艾丽斯的眉毛挑得老高,莉莉则抿着嘴笑。她俩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有情况”三个大字。
“他们跳得还不错。”莉莉评价道,目光追随着舞池里的两人。
艾丽斯笑眯眯的:“是不错——而且你看,斯内普今晚一直没看别人。”
而舞池中央,那对不甚老练自如的舞者正在进行着如下对话——
“你又踩我脚了,杜兰特。”斯内普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阿斯特丽德在他怀里抬起头,理直气壮地反驳:“哦,那是因为你没看见右后方有人。我们要跟他们撞上了。”
斯内普带着她一个利落的旋转,险险地避开了那对正朝他们方向移动的舞伴。他微微低下头,漆黑的眼眸近在咫尺,语气里却是微妙的讽刺:“那你大可以用你那涂了女王色号的嘴巴提醒我,而不是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护树罗锅一样,用你的脚把我往火坑里推。”
阿斯特丽德在旋转的间隙瞪大眼睛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惊奇:“你居然偷偷研究色号了。”
斯内普轻哼一声,带着一种“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傲慢:“我怎么说也是合作者,总不能一无所知——万一在给那些口红们改良施法时变出不美妙的成果来,砸的可是我们共同的招牌。你以为我愿意研究那些名字听起来像毒药一样的颜色?”
阿斯特丽德正要说什么,忽然“duang”的一声闷响——
醉心于拌嘴的两人终于撞上了另一对舞伴——那是一对拉文克劳的七年级情侣,被他们撞得一个踉跄。阿斯特丽德连忙道歉,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等那对情侣摆摆手表示没关系后,她才重新把手搭回斯内普掌心。
她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不满:“您很想换舞伴吗?巫师先生。毕竟跟我跳了这么一会儿,就已经出了这么多状况。”
斯内普带着她转了个圈,避开又一对从身边经过的舞伴,然后低下头,嘴角勾起一个假惺惺的笑容,语气低柔得像是某种危险的暗示:“那你为什么不主动更换舞伴?”
阿斯特丽德刚要张口,他就慢悠悠地继续补充:“我刚才只是在想,总不能让一个格兰芬多独自在舞池里横冲直撞,对在场的其他人来说,太危险了。”
阿斯特丽德瞪着他:“那你为什么总要撞人?明明是你带的方向。”
“是你,杜兰特。”斯内普假笑着,语气低柔得近乎耳语,每一个字都在她耳边轻轻擦过,“是你阻碍了我的视线。”
阿斯特丽德愣了一下,茫然地瞪大眼睛:“那我蹲着跟您跳?”
斯内普的嘴角微微抽了抽,他叹了口气:“鉴于刚才那两次意外严重影响了我的舞感,我申请重新跳一次——就从第一支舞开始。这一次,我希望你能用语言而不是脚来表达你的想法。”
阿斯特丽德冷哼一声,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应承下来:“行,来就来。”
于是,他们重新开始。
一曲结束,又一曲开始。
“刚才那支不算,旋转的角度不对,应该再往左偏二十度,重来一次。”
“好吧。”
又一曲结束,再一曲开始。
“这支也不算——你刚才踩我的那脚太疼了,影响了我的发挥。”
“……行吧。”
再一曲结束,再再一曲开始。
“你刚才数拍子数错了,这首是三拍子的华尔兹,不是四拍子,重来”。
“……错了吗?”
第不知道多少曲结束,新的一曲又开始。
“这支——”
“你又有什么理由?”
斯内普低下头,眼里满是真诚:“刚才那对舞伴的香水味太重了,熏得我头晕,注意力无法集中。”
阿斯特丽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表情里写满了“你是不是在逗我”的怀疑,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最后一次。”
结果当然不是最后一次。
他的理由非常离谱——“你刚才笑了一下,影响了我的节奏”。
阿斯特丽德一遍又一遍地随着他旋转,整个人都快转晕了。她甚至不由得分神想:她当年盘尾巴都没盘过这么多圈。
银白色的裙摆在舞池里旋转,一圈又一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怎么也停不下来。
而斯内普呢?
他一边带着她在舞池里游弋,一边寻着机会故意制造点小意外——一个略微用力的拉拽;一个“不小心”踩到的脚尖;或是一个本可以轻松避开的障碍,他偏偏要带着她擦过去——然后在她抬起头瞪他时,用那种慢悠悠的、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这得重跳。”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总不能让他人生中第一次正式聚会,留下没有一支完美舞蹈的遗憾。
她总是很信任他,从来不会多想,不是吗?
就像她刚才完全没有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你阻碍了我的视线”。
因为你今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