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觉得她打不过也反抗不了,所以出手帮忙,以免那些人变本加厉地欺负她。
她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温暖的弧度:“你的确是心善的巫师先生。”
斯内普眸光一闪,然后别开脸,目光落在走廊那头正优雅地蹲守在某个刷怪点附近的洛丽丝夫人身上,那只黄眼睛的猫正用审视犯人的目光打量着这边。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毕竟你是我的同桌。”
阿斯特丽德歪了歪头:“那如果你不是巫师呢?还会帮我吗?”
她很好奇——如果没有那些能力,他在自顾不暇的情况下,还会帮助她吗?
斯内普的目光从洛丽丝夫人身上收回来,又重新落在她脸上:“我说过了,你是我的同桌。”
所以无论如何,不管他是什么样子,他都会帮她的。
“看在那些脆面包片的份上,也会的。”他最终这样说。
等阿斯特丽德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后,胖夫人的画像又缓缓转回来,重新合拢。
斯内普站正准备转身离开,就听见胖夫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一边调整着头上的卷发筒,一边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慢悠悠地说:“我得说,斯内普先生,那姑娘的审美一向不错——你看她挑的那些亮闪闪的小玩意儿,虽然花哨,但确实有自己的风格。不过在挑男人的眼光上嘛……”她拖长了调子,那双画出来的眼睛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还是稚嫩了一点。不过我倒是好奇,你什么时候改了主意?我可是在这幅画框里看了你五年,你每次等在这儿的时候,等的可都是另一位姑娘。”
斯内普的脚步顿住,转过身看向那幅画像。他并不想争辩什么,只平淡地开口:“我并非一副画像,胖夫人。我不会停滞在同一个画框里,日复一日地重复同样的表情和同样的对话。”他的表情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愈发幽深,“人会变,会选择,会向前走。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说完后没有再等胖夫人的回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黑色的校袍在他身后摆动着,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胖夫人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然后继续给自己戴卷发筒。
而阿斯特丽德的身影刚从通道里钻出来,出现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就被艾丽斯眼尖地看到了。艾丽斯正坐在壁炉旁边的沙发上,和莉莉、玛丽一起埋头写着魔法史作业。她们面前摊着好几本厚厚的大部头,羊皮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艾丽斯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待阿斯特丽德走近后,艾丽斯才关切地询问起来,温柔的眼睛里满是担忧:“阿斯塔,今晚的禁闭怎么样?斯拉格霍恩教授没为难你吧?”
阿斯特丽德一屁股在她们旁边坐下,耸了耸肩,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处理了一桶蟾蜍眼睛。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蟾蜍了,更别说它们的眼睛。”
她没有提斯内普在办公室帮她刷脸还送她回来的事,因为觉得那些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但她提起了另一件事。
“我回来的时候,碰到了里奥·弗林特和他那几个跟班。”她说着,眼神又冷下来,“他们叫我泥巴种。”
莉莉的脸色变了变,表情复杂起来。艾丽斯和玛丽也很气愤,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忿:“斯莱特林那帮人就是这样!”玛丽愤愤地说,“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就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
艾丽斯也点头附和:“他们最擅长用这种词来羞辱人,尤其是对麻瓜出身的同学。太过分了。”
莉莉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双碧绿的眼眸定定地看着阿斯特丽德,语气很认真,充满告诫的意味:“阿斯塔,这件事是不对的。对于不对的事情,就要拿出态度反击——不能忍,不能让他们觉得你好欺负。”
阿斯特丽德点了点头,目光在莉莉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继续说道:“不过后来我遇到了斯内普,他恰好听到了那些话。他很生气,让那三个人跟我道歉。”
她的语速又慢了几分,像是在斟酌着措辞:“他告诉我,泥巴种是很不好的词,是很严重的侮辱。而且他说……他曾经也说过那样的话,他至今都很后悔。”
莉莉的表情僵了一瞬。她似乎有些恍惚,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不愿触碰的东西。半晌后她才开口,语气有些生硬:“他帮你,是对的。很高兴他能意识到这一点。”
阿斯特丽德盯着她的表情看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向艾丽斯,语气轻快起来:“对了,艾丽斯,你知道巫师界有哪些靠谱的邮购商店吗?我需要订购一些饰品——在比较正式的场合使用的。”
艾丽斯来自巫师家庭,对这方面的门路自然比莉莉和玛丽清楚得多。她立刻从旁边抽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一边想一边写,嘴里还念念有词:“嗯……如果你想买正式场合用的饰品,可以去风雅牌巫师服装店看看,他们在对角巷和霍格莫德都有实体店,也可以邮购——地址是……还有一家叫饰品与珍奇,专门做各种配饰的,价格比风雅牌便宜一些,但质量也不差……”
她足足写了半张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着店名、地址、联系方式,甚至还有招牌品类和价格区间,贴心得让人感动。写完之后,她把那张羊皮纸递给阿斯特丽德,笑着说:“这些我都买过,或者听我妈妈提起过,应该都靠谱。你看中了什么,可以先邮购样品看看。”
阿斯特丽德接过那张羊皮纸,看着上面工整的字迹。片刻后她张开双臂,给了艾丽斯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你,艾丽斯,你真是太好了。”
艾丽斯被抱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笑着拍了拍她的背。
阿斯特丽德又借用了艾丽斯的猫头鹰——那是一只灰林鸮,看起来比格丽靠谱许多——然后才赶紧回到自己的寝室,扑到床上开始翻看那张羊皮纸,琢磨着该给斯内普挑一个什么样的领结。
黑色经典款?会不会太沉闷?
暗纹款?会不会太老气?
带点银丝的那种?会不会太花哨?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纠结着,手里的羽毛笔在那张羊皮纸上划来划去,时不时在某个店名后面画个圈,又划掉,再画另一个圈。窗外的夜风吹动着窗帘,远处传来猫头鹰偶尔的鸣叫,整个城堡沉浸在深沉的夜色里。
她看着那些勾勾画画,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晚走廊上那一幕——瘦高挺拔的身影以一敌三,魔杖挥舞得密不透风。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安静了一会儿。
直到呼吸不畅,她才抬起头,手里的羽毛笔在那张羊皮纸上继续戳来戳去,最后终于停在一家叫做“银蛇饰坊”的店名上。那家店专门做各种领饰,招牌上写着“纯银格调,优雅之选”,价格虽然贵了点,但据说每一件都是手工制作,独一无二。
她盯着那个店名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爬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开始认真地写订购信。
她写着写着,嘴角又忍不住弯起来。
纯银格调,优雅之选——这应该很配他明晚那身新袍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