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雪后初晴。
夏染开车载着苏清弦回到父亲的老房子。这里已经空置了二十年,但赵建国定期打扫,保持原样。后院的老槐树还在,只是更高更粗了。
树洞在树干两米高的位置,小时候夏染需要踩凳子才能摸到,现在抬手就能够到。
她插入钥匙——不是开锁,树洞没有锁,钥匙是装饰,真正的方法是:向左转三圈,向右转一圈半,然后轻轻一推。
树干的某块树皮移开了,露出一个金属小门。真正的保险箱藏在树干内部。
打开,里面是父亲留下的全部遗产:
最上面是一个警徽,擦得很亮,下面压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给我女儿小染,当你准备好时打开”。
再下面是一沓文件,用防水袋仔细封装。还有几个U盘,标签上写着日期和内容摘要。
最底下是一个相框,里面是夏染七岁时的照片,穿着父亲的警服,帽子太大遮住了眼睛,但笑得很开心。照片背面是父亲的字迹:“我的骄傲,永远都是。”
夏染的眼泪掉下来。苏清弦轻轻抱住她。
她们坐在老槐树下,拆开那封信。信纸已经泛黄,但字迹清晰:
“小染: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长大成人,成为了一名真正的警察。爸爸为你骄傲。
同时也说明,你发现了树洞里的秘密,意味着你遇到了不得不面对的黑暗。对不起,爸爸没能保护好你,让你也要面对这些。
但爸爸相信你,就像相信太阳总会升起。
树洞里的证据,是我用二十年收集的。不全,但足够点燃一把火。点火需要勇气,也需要智慧。如果只有勇气,火会烧伤自己;如果只有智慧,火点不燃。你要找到平衡。
爸爸不是完美的警察,犯过错,妥协过,沉默过。但我最后想告诉你:正义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条曲折的河。有时候需要绕路,有时候需要蓄力,但最终,它会流向该去的地方。
不要因为我的错而怀疑自己。你比我勇敢,比我有智慧。
最后,如果你身边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像你妈妈于我一样——那么抓紧她。在这条路上,一个人太孤独,两个人可以互相照亮。
爸爸永远爱你,永远以你为荣。
——爸爸夏建军”
信读完,夏染已经泪流满面。苏清弦握紧她的手,没有说话。
风穿过树枝,发出沙沙的响声,像父亲在低语。
她们整理树洞里的文件。除了已经掌握的证据,还有一些新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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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名单,列出米诺斯系统在四十年来所有的实验项目,共计137项,涉及超过两千名“实验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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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账本,记录资金流向,牵扯到多个跨国企业和慈善基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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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本日记,是夏建军在生命最后一年写的,记录了他如何与江文渊、赵建国秘密合作,如何假装妥协实则收集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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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篇日记的日期是他去世前一天:
“今天把最后的资料藏进树洞。身体快不行了,但心很平静。
小染今天打电话说警校毕业了,成绩全优。她问我会不会参加毕业典礼,我说当然会。
其实我知道我去不了了。
但没关系,她会穿着警服站在阳光下,那就是我最好的毕业礼物。
墨影那孩子今天也来看我,带了她设计的‘游戏’方案。她说想用这种方式揭露黑暗。我告诉她小心,但她笑着说:‘夏叔叔,有时候要打破一个系统,得先进入系统。’
聪明的孩子,但太理想主义。希望她能保护好自己。
好了,该写最后一句话了。
小染,爸爸永远爱你。要勇敢,要善良,要……幸福。”
日记结束。
夏染合上日记,久久沉默。
然后她站起来,对苏清弦伸出手:“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苏清弦握住她的手,站起来:“去哪里?”
“先去吃早餐。”夏染笑了,笑容在阳光下明亮,“我答应过你的,我家。”
两人离开老房子,最后一次锁上门。也许不会再回来,但该带走的都已经带走了。
车上,夏染说:“我想辞职。”
苏清弦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