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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司库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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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院的夜班护士记得那个访客:“戴帽子,戴口罩,说是王秀兰的远房侄子。说话声音很低,有口音,像南方人。”

“什么时候来的?”夏染问。

“三天前,晚上八点多。”护士翻看访客记录,“登记名是‘陆明’,但身份证号是假的——我们后来才发现。”

苏清弦看着记录上的时间:三天前,正是张明远死亡的那天晚上。

“他待了多久?”

“大概半小时。”护士回忆,“推着王阿姨在花园里散步。我本来想跟着,但王阿姨说想和侄子单独说话。”

“王秀兰现在在哪里?”

“房间里。但她说累了,不想见人。”

夏染和苏清弦走向王秀兰的房间。敲门,没有回应。

夏染示意护士开门。门开了,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王秀兰坐在床边,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王阿姨?”苏清弦轻声叫。

王秀兰缓缓转过身。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表情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像是解脱,又像是绝望。

“你们来了。”她说,“我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结束。”王秀兰站起来,走到窗前,“三十八年了,该结束了。”

苏清弦感到不对劲。她走向王秀兰,看见窗台上放着一个药瓶——空的。

“你吃了什么?”夏染冲过来。

“安眠药。”王秀兰笑了,“别担心,剂量不够死。只是……想睡一觉,做个没有火的梦。”

她踉跄了一下,苏清弦扶住她。护士冲进来,叫医生。

在等待医生时,王秀兰抓住苏清弦的手,力气大得惊人:“他来了……陆建华的儿子。”

陆建华。陆子安的父亲。

“陆子安在监狱里。”夏染说。

“不是他。”王秀兰摇头,“是另一个……私生子。陆建华火灾前就有情人,生了个儿子,比陆子安大两岁。那孩子……恨我们所有人。”

医生来了,给王秀兰洗胃。过程中,她断断续续地说出更多信息:

陆建华的情人叫沈静,是当年孤儿院的护士。火灾那晚,沈静也在——她值班。火灾后,沈静辞职,带着儿子消失。那个儿子叫沈墨。

“沈墨找到了我……三个月前。”王秀兰在病床上喃喃,“他说他母亲去年死了,临死前告诉他真相……火灾是林守真放的,但陆建华知道,却掩盖了……他恨他父亲,恨我们这些沉默的幸存者……他说要让我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苏清弦和夏染对视一眼。沈墨——司库。

一个被父亲的罪孽和母亲的沉默养大的孩子,用极端的方式报复所有他认为有罪的人。

“新耶路撒冷”不是江墨影的发明,是沈墨的复仇工具。他利用了江墨影的理论,但扭曲了她的初衷,变成了杀戮的借口。

王秀兰睡着了。医生说她需要休息。

走廊里,夏染打电话调沈墨的资料。很快,信息传来:

沈墨,三十岁,金融工程博士,曾在华尔街工作,去年回国。名下有一家小型投资公司,业务记录良好,没有犯罪前科。

但公司地址是假的,电话是假的,所有公开信息都像精心设计的壳。

“他藏得很好。”夏染说,“但既然知道名字,就能找到。”

技术科根据沈墨的名字和年龄,在全市监控中搜索匹配的人像。凌晨四点,找到了——三天前精神病院外的监控,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抬头时被拍到了半张脸。

AI比对,相似度87%。

“是他。”小林指着屏幕,“身高178,偏瘦,走路姿势有点跛——右腿轻微残疾。”

“查所有医院记录,右腿残疾的三十岁男性。”夏染下令。

这个范围小多了。两小时后,找到了:七岁时右腿骨折,治疗医院是市儿童医院。母亲沈静,父亲一栏空白。

但有一份备注:医疗费由匿名人士支付,现金。

付钱的人,很可能是陆建华。

“所以陆建华一直知道这个儿子的存在,还暗中资助。”苏清弦说,“但火灾后,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保护教会和自己的声誉,而不是保护情人和儿子。”

夏染看着资料:“沈墨的残疾……怎么造成的?”

“病历上写‘意外跌落’,但治疗医生私下记录:疑似虐待伤。”

虐待。谁虐待?沈静?还是别人?

苏清弦想起江墨影说的:“司库很极端。”一个在虐待中长大,被父亲抛弃,母亲沉默的孩子,成长为极端主义者,不奇怪。

“找到他的住址了吗?”夏染问。

“公司在市中心写字楼,但那是空的。”小林说,“住址……他名下没有房产,可能租房,或者用别人的名字。”

线索又断了。

天亮时,苏清弦在休息室沙发上睡着了。醒来时,身上盖着一件警服外套,有夏染的味道。

夏染坐在对面,也在打盹,头一点一点的。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苏清弦静静地看着她。这个女人,三个月来,从陌生到熟悉,从搭档到……什么?朋友?不止。知己?也不止。

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两条溪流,各自流淌了很久,终于汇合,分不清彼此。

夏染睁开眼睛,对上她的视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早。”

“早。”苏清弦把外套递给她,“谢谢。”

“不客气。”夏染接过外套,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我刚收到消息,沈墨的公司账户有动静——一笔大额转账,转到海外账户,然后消失了。”

“他要跑?”

“或者准备最后的行动。”夏染站起来,“江墨影说过,司库很极端。他可能不会轻易放弃。”

手机响了。未知号码,但这次是沈墨的声音——没有处理,真实的,年轻但疲惫的声音:

“夏警官,苏教授。我知道你们在找我。”

“沈墨,自首吧。”夏染说。

电话那头笑了,笑声里有种疯狂:“自首?然后呢?坐牢?像我父亲一样,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不,我有更好的计划。”

“什么计划?”

“最后一场审判。”沈墨说,“对我父亲的审判。他虽然死了,但他的罪还在。而帮他掩盖的人,那些教会的人,警察系统的人……他们都还活着。”

苏清弦接过电话:“沈墨,你母亲希望你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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