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前，倒映出两个圆圆大脑袋。

“哟呵，这个素人口气很大嘛，难不成有什么背景？”

说话的人是副导演朱赫。

导演方明德没急着回答，只无谓地抿了抿唇，抬手慢悠悠端起自己的茶杯，轻抿一口，泛着清香的柑橘味道充斥整个口腔。

前几天，孙淼打来电话，忧心忡忡开口，“方导，要不然咱们直接把素人换掉吧，她和苏明珠的关系看起来不一般，后面真被网暴了，出事怎么办？”

他怎么回答的？

方明德想了起来，他干脆地嗤笑一番，宽慰孙淼。

“怕什么，白纸黑字的合同签了，苏明珠嘛，我向纪初雪打听过，有背景，背景不大，不碍事儿，哪怕这次连着她一块剪，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孙淼担心，“我们后面还准备请苏明珠的。”

“哎哟，苏明珠我不会动的。”

“……”

回过神，方明德吹了吹保温杯的杯口，看着里面明亮澄净的橘皮水，摇摇头，咧开嘴笑。

“能有什么背景？素人嘛，她口气越大，失败的时候才越引人注目咯。”

“万一她成功呢？”

“那就更好，一剪，人设不就出来咯？”

话落，他打通其中一个摄影的电话。

“把钱给她们，我就不信，这83块还能让她们翻身不成！”

……

从打印店里走出来，苏明珠提着透明塑料袋，袋子里好几沓厚厚的明信片，以及宣传卡片，底气不足，“……能行吗？”

虽然688对她们来说不贵，但是对顾客来说却不一定，毕竟是这么偏远的乡镇，还是拖拉机才能去的山上，万一没有客人买账呢？

她们手里的钱剩得不多，昨天打印时节目组不开口，到景区才没收宣传物料，导致白白浪费几十块钱，虽然这钱拿回来了，但是刚才打印明信片一下又花了个精光……

“别担心。”

苏无许把她手里东西接过来，语气平静，“我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成功概率很大，再者说，主要也得靠你们的颜值。”

“不过今天会比较累，我们要把景区附近所有热闹区域的店铺都跑一遍。”她语气停顿一下，抬眼看过去，“如果你走累了就告诉我，直接回去休息。”

“或者，你也可以现在就回去。”

苏明珠踢着脚下小石子，“我也没那么娇气。”

她轻声道，“只是有些担心而已，毕竟是利用了节目组的bug，万一那群人等会儿又想到什么乱七八糟的法子来对付我们……”

话落，她深深叹出一口气，脑子里想到不久前的场景。

一个小时前。

在把一桌五个人都弄懵之后，苏无许成功从节目组手里拿回那对她们而言弥足珍贵的83块钱，而后走进角落那个杂物间里，抱出一台颇有些厚重的相机。

尽管外表干净，但似乎有些年头。

几人之前把民宿里里外外都参观过，这个杂物间和里面的东西自然也没放过，崔静好奇，“无许你会用这个吗？”

“嗯。”

苏无许没多说，只简单附和一声，又从前台的插线板上取出昨晚充好的电池给换上，自如地开机，仔细检查一番后，松下一口气。

可是她却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沉默着指挥她们，给五个人每人都拍下一组照片后，直接带着储存卡和转换器出门。

出门前，苏明珠问过，她没回答，但奈何节目组非常不满意。

大喇叭在那里叭叭叫。

“各位老师，不要走捷径啊，不能直接拿照片去卖啊，咱们的任务是经营！经营！你们不能违反规则啊……”

苏无许轻笑着挑眉，丝毫不惧，“东乌山才开发，没有任何人气，这个民宿也不出名，没有自发而来的客人，那就只能我们自己宣传揽客。”

“可是我们没有手机电脑平板，无法网上宣传，你们也不允许明星真人线下吆喝，初始资金只有一百要管六个人的吃喝用，十四天的经营日期要求纯利润至少五千……”

她眯了眯眼，目光定格在其中一个固定好的摄像头上，语气冷冽，“你们到底想作什么妖？”

哇哇叫的大喇叭安静几秒，又开始嘀咕，“可是你们、”

“你们？”苏无许打断，“这个相机是民宿自带，摄影技能是我的技能，不过拍几张照片而已，全程没用到你们，你们到底有什么好叫唤的？”

或许是大喇叭被怼得没话说，嘎一声就关闭。

无视你看我我看你的几人，苏无许径直离开，下山，带着苏明珠直奔最近的打印店。

先谈价，然后顶着老板讶然又犹疑的目光，十分顺畅地谈……

谈赊账的问题。

第一家打印店将她们毫不留情拒绝，第二家也如此，直到第三家。

那老板是个胖乎乎的年轻人，看一眼苏无许，又看一眼苏明珠，看一眼苏明珠，再看一眼电脑上拍的精致如写真的照片，最后一边疑惑一边惊讶，一边迷茫一边乖巧地……点头答应，并照做。

苏明珠觉得自己很可能没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