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美兄怎么也不来迎接我们?”邹缇大步走到艾帅美面前,笑嘻嘻的将脸探过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想不想我们啊?”
洪武将打的东倒西歪的东西扶正,罗小城将东西放在桌子上面,“还是你聪明。你都不知道今天有多累,我们给你带了衣裳和吃食,要不要起来试一试?”
岳玎捧着糕点走到了艾帅美面前,“帅美兄,快尝尝这个红豆饼!还热着呢。我可是捂了一路!”岳玎的语气又甜又软,艾帅美终于开口了,“好好说话。”
“你吃了我就好说话。”岳玎将红豆饼朝着艾帅美面前一放,“帅美兄。”邹缇有眼色的很,“帅美兄!~”
“帅美,真的很好吃,我吃了五个呢,这个是小岳死死护住要留给你的。”洪武笑说,罗小城和邹缇走到艾帅美面前,看到了他脸上的伤,眸色沉了又沉。
“嗷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任谁都以为,罗小城要说什么肺腑之言,结果这一声狼叫把大家逗的不行,艾帅美也笑了出来,牵扯到脸上的伤,很疼,但不影响他的笑容。
“这饼很一般,还掉渣,不够甜。”真的不好吃,难吃的他看东西都模糊了。
大家都在干自己的事情,没有过多关注艾帅美打架的事情,就点着几盏灯,在微光里分散开来,心却又聚集在一起。
洪武在那里静静坐下写诗,将这些情诗藏在信里面,他的媳妇,还有他们的女儿,真的好想念。
罗小诚在打扫卫生,将东西清理干净,整理桌椅忙得很,邹缇将大家的东西分门别类,一点点清算清楚,才发现有几件付过钱却忘记拿的东西。
没事,这事他常干,心里有准备。
岳玎将红布固定好,画好样式,准备齐全东西,做好了今晚挑灯一夜的准备,她要给姐姐准备盖头。
其实她想给姐姐绣婚服的,但是实在来不及了,希望这个牡丹花样的盖头,可以聊表她的心意。
艾帅美躺在床上,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被子严严实实的将他包裹了起来,也没有人去刻意打探他的表情,因为大家都懂他。
懂他的傲气,愿意尊重,守护,所以他们什么都不会问,但这不代表他们什么都不会做。
空气中夹杂着各种各样琐碎的声音,每一个都小而隐,直到带着沙哑和一丝悲伤的声音响起:
“我家在江南是经营玉石的富商,艾家有两房,我父母是大房,也一直挑着梁头,在我十八岁的时候,他们被水匪劫船,连尸首都没有找到。”
“后来二房将我弟弟藏起来了,以我还未弱冠为由,强迫我签下了转让协议。我被爹娘养的有些废物,脑子一昏就将所有的一切拱手相让。”
说到这里声音里夹杂了一些哽咽。
“看着弟弟,我觉得还算有些寄托。可寄人篱下最是磋磨人的心智,我又是一个废物公子,就这样守着弟弟蹉跎了四年。”
其实艾帅美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宅子是他从小长到大的,怎么就会变成别人的家了呢?他不止一次地尝试着去联络旧人,想带着弟弟重新闯荡一条路,可他的好叔叔还是太狠了。
殴打,辱骂,囚禁,威胁,没有什么事他干不出来的,他太累了,心气已经散完了。
要是弟弟能平安长大,他也算有价值地过完了这一生。
可......
“后来朝廷下旨抄了艾家,原因是结党营私,偷税漏税,还有几个罪名,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成年男子一律发配充军,女子充入教坊司。”
艾帅美就这样被押送到西北大营,和弟弟的最后一句话是让他去京城找柯礼双,两人虽有些浅薄交情,但是他也没有把握,只是在他潦倒之后,还曾收到过远方而来的问候。
所幸他赌对了。
“在来的路上,叔父突发疾病死了,几个堂兄和别人冲突,死的死,残的残。”
艾帅美看着叔父绞痛而死,冷眼冷笑,看着堂兄怒气上头,他只是默默远离,该的。
“今天是因为见到了故人,所以起了冲突。”
因为他是发配而来的,所以不能出去,大家只知道他留下来,有人却知道他落单了。
“一开始也没想打,只是他们叫我名字,艾帅美。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很重要,长大之前是荣耀,因为我本就如此,长大之后是话柄,因为我只如此。”
声音中的哭腔藏得不是很好,时间静止了一瞬,还是罗小城打破了那一瞬。
“艾帅美,明天是个双喜临门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