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云涌,这实在不是什么好天气,转眼间就像是末世一般,天也阴了下来,树叶被打得沙沙作响。
那人一会儿求饶一会儿谩骂,已经近乎痴傻,岳玎一步步坚定地走向匪徒,手中的刀紧了又紧,脑海里还重复着小城哥的过往。
许是离得太近,那人的泪水让岳玎看得无比清晰,眼睛是最能表达情绪的,而此刻岳玎要摒弃一切才好。
“闭上眼睛。”邹缇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熟悉的气味将她包裹住,充满了安全感,她的手再一次被握住,这样的感觉对她来说有些成瘾。
“小城哥救命恩人给他留下一句话,‘我也想活,可没有机会了。罗小城你要活下去’。”
“罪魁祸首的呻吟只能说明他们恐惧死亡,但他们却没有给那些人留下一点活路。如今只能说是罪有应得。”
“睁眼。”
邹缇带着岳玎斩杀了面前的人,手起刀落,岳玎并没有太多恐惧,反而多了一些别样的感觉。
“岳小岳,这也是我第一次杀人,我们一起杀了一个坏人。”
邹缇松开岳玎的手,将人转了过来,用手拭去落在岳玎眼尾处的小血珠。
“不要忘记这一天。”
岳玎发现今天的邹缇很不一样,有些正经,有些沉重,却不陌生。
吊儿郎当的邹缇带给她的是无尽的欢乐,现在正经沉稳的邹缇带给她的是无尽的安全。
“还有一个,自己来。”
邹缇站得远了一些,行刑官果然不好当,打扫卫生的已经候在旁边,跟邹缇搭上几句话:
“这人谁啊,磨磨唧唧的。”
显然这人有些不能理解,他对于这样的事情有些麻木。不过确实,从战场下来的人,心态早已经锻炼出来了。
邹缇的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岳玎,嘴却不由得解释道:“她是新兵,第一次来行刑。”
那人嗤笑一声,“那也还是太磨叽了,这样的人在战场是要丢命的。不死也可能疯,你知道吗......”
“丢命的”“不死也可能疯”这无疑戳痛了邹缇,后面的话他根本听不进去,刚刚一闪而过的想法如今又重新摆到了他的面前,岳玎进入虎啸营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吗?
见岳玎结束了任务,邹缇大步走了过去,一把将岳玎揽在怀里面,用尽力气像是想把人揉进身体那般。
岳玎没有哭,也没有崩溃,她甚至没有情绪,只想邹缇能将她抱得紧些再紧些。
“靠,莫名其妙。”
打扫卫生的人发出疑问,岳玎也意识到失态了,朝着邹缇笑笑,两人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呜哇~”
岳玎一掀帘子,一张戴着面具的脸就凑了上来,后面还传来敲盆打瓦的声音。
艾帅美拿着两根树枝就往两人身上打,嘴里还念念有词,岳玎仔细一听竟然是:一二三四五,岳岳邹邹平平安
邹缇一下子就笑了起来,“你们这是做法呢?”
他们确实就在做法,只不过实在是业余,所有东西都是现凑的,就连词都是现场发挥。
“小城哥,你和帅美兄跳的可真是有够丑的。”
一句真心话就这样飘了出来,“乐”声停了,“舞”也停了,只有邹缇的笑声收不住。
“我就说只给小岳一个人做,你说不能厚此薄彼,喏喏,你看看这猴嘴里面就是吐不出象牙!”
艾帅美被气得不行,向罗小城抱怨道。
““欻欻”两下,树枝就抽到了邹缇身上,邹缇被抽得满屋乱跑,吱呀乱叫。
“我怎么知道胡邹一天比一天讨厌啊!打打打,只要打不死,就朝死里打!”
罗小城笑着将邹缇推到床上,从艾帅美手里面分了一根树枝就往邹缇身上招呼。
洪武看得乐呵,敲得更起劲了,倒是颇有擂鼓助威的意思。
刚刚的阴郁被一扫而空,现在的岳玎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当下是最主要的。
“岳小岳,你个没良心的,就这样看着!”
邹缇扯着嗓子叫,试图唤醒岳玎的良心。
他起不来吗?当然不是!大家的意思邹缇都知道,逗一逗他们的小岳,他的岳小岳,邹缇当然完美配合啦。
“我来了!不要打胡邹邹了。他人傻,嘴欠,就饶了他这一回!”
岳玎笑着扑到邹缇身上,两位行刑官见状也停了手,听到岳玎的话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