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邹,小岳没来?”这还真是稀奇,从未见过胡邹单独来过伤兵营,岳晚临示意邹缇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
“没有,就我自己。”
邹缇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岳大夫是女子,这种情况还是有些羞于启齿的,他几乎能给自己确认是那个,裂衣?碎裤?断袖!
岳晚临给邹缇把过脉后,觉得并无不妥,除了有些心绪不稳,“你身强体壮,很健康。”
见邹缇一副欲言而止的样子,岳晚临心下了然,这是心中有疾,那她就不急了。
邹缇能说出来她就能治,若是只在这里自我纠结,医仙来了也没办法。
“岳大夫,我是断袖。”
将话说出来,邹缇能感觉血液逆流的感觉,这个词放在他身上,是陌生和羞愧的,关于断袖京中早有传闻,也都是些不好的传闻,他只听过,没见过,更没想到自己就是。
此刻的他各种情绪涌上来,委屈,难过,害怕,父母兄长知道之后会怎样,他不敢想。
岳玎知道了会作何想,他更不敢想。
邹缇强撑着将话说完:“听闻岳大夫可医心病,不知道这个,可医否?”
岳晚临心中有些许震惊,但并未表露出来,而是喝了一口水,缓缓放下水杯,轻笑开口:“不可医。”语气温婉和善。
邹缇见状起身行礼就要离开,只听身后之人继续开口:
“只因这不是病,所以无从医治。”
回眸转身之间,邹缇想将这话听全。
这怎么会不是病呢?
“关于情爱之事,很难说,人能有把握预测到自己会喜欢谁,即使有着标准条款,在遇到天命之人时,一切就都不算数了。”
“在那人身上察觉到爱时,一切就都已成定局,是男是女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和一颗完全悬挂在她身的心。”
“我不知道你是先天还是后成,只想告诉你不必为此事多思多虑,顺其自然就好。”
这几句话,邹缇当真是听进去了,就是岳大夫说的这样,和他很对“症”。
“世间对于断袖的偏见也多来自于,乱交,骗婚,可以不用以偏概全。胡邹你会成为这样的人吗?”
“不会。”
他可发誓,若有这样一天,让老天爷一道雷劈他个灰飞烟灭,不入轮回。
“那不就好了,你还在担心什么呢?”
是啊,他还在担心什么呢?
他在担心岳玎知道之后会怎样,会厌弃,远离,恶心他?也许不会,但两人一定会渐行渐远的。
“那若我喜欢之人,不是断袖呢?”
双拳紧握,掌心传来一些疼痛,不过很快就麻木了。
岳晚临听闻此话,不知为何心中有着一丝慌乱,她站起身走到邹缇的面前,良久才问出一句话:“是小岳吗?”
这是她唯一的担心,岳玎有着自己的计划,她不希望任何人去打扰。
“小岳”两字就像是抽走了邹缇的一魂,整个身体就如同竹竿般僵直,轻叹一口气后,邹缇笑了笑:“当然不是,我们是好兄弟。”
这样的事情,他是一点都不希望拖累到岳玎身上。
岳晚临看出邹缇在说谎,给出最后一句话:
“那就不要打扰,暗恋是唯一的办法。一切如旧,等待你的退场时间。”
岳晚临看到邹缇的面色不太好,“或许也会等到不一样的答案。”
“什么答案?”
“她也喜欢你,只是发现的比较晚。”
断袖不该娶妻,延续子嗣,世间压力不小。
这样的压力不光是自身,还有父母兄弟姐妹,或多或少都会有影响,岳晚临当然不能劝着邹缇去“打扰”别人。
邹缇行了礼,岳晚临答应此话再无第二人知晓,再三谢过之后,邹缇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眼睛酸涩,像是被风沙迷住了眼睛,他走到一棵白杨树边,将胳膊放了上去,用头抵住,发出了低泣。
父亲总说他被家里养得娇气,满京城也找不到他这样的。
之前总不信,现在还真是应了,娇气包哭了,想父母兄长了,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邹缇不知道怎么办。
兄长颇有一副看破红尘的意思,而他也喜欢上了岳玎,邹家绝后不说,父亲母亲思想守旧,打死他倒没什么,只是不要将父亲母亲气死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