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没说话。

“你要是真想回去，我帮你跟妈说说——”

“不用。”沈砚伸手，把宝宝接过来，低头看着那张小脸，“等一百天。妈当年也坐了一百天，身体确实好。”

林屿看着他，笑了。

“好。”

月子第八十天，沈砚开始在家看医学期刊。

林屿怕他无聊，把书房整理了一下，把期刊按月份排好，摞在桌上。沈砚每天上午看两个小时，下午看两个小时，偶尔还做笔记。

林屿妈妈看见了，跟沈砚妈妈小声说：“这孩子，坐月子还学习。”

沈砚妈妈看了一眼，骄傲地说：“我儿子，从小就爱学习。”

林屿端着水果走过来，听见了，笑了：“妈，他是在看期刊，不是在学习。”

“那也是爱学习。”沈砚妈妈坚持。

沈砚从书里抬起头，看了林屿一眼：“你能不能别在我妈面前拆我台？”

林屿笑着把水果放在他手边：“吃水果，补充维生素。”

沈砚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继续看期刊。

林屿坐在旁边，抱着宝宝，指着沈砚说：“念念，你看爸爸多认真，你以后也要像他一样。”

宝宝打了个哈欠。

沈砚嘴角弯了弯。

月子第九十九天，沈砚站在体重秤上，沉默了。

林屿凑过去看了一眼，笑了：“胖了八斤。”

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虽然比刚生完那会儿小了很多，但跟怀孕前比，还是圆了一圈。

“明天开始恢复锻炼。”他说。

“明天是最后一天月子。”林屿提醒他。

沈砚愣了一下，然后说：“那就后天开始。”

林屿笑了，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

“沈砚。”

“嗯。”

“你这八斤，有一半是我喂的。”

沈砚想了想：“不止。你每次都说‘最后一口’，然后连喂五口。”

林屿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那你是吃还是不吃？”

沈砚沉默了两秒：“……吃。”

林屿笑了，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月子第一百天，两个妈又来了。

这次不是来照顾人的，是来“验收”的。沈砚妈妈上下打量了沈砚一圈，点点头：“气色好了很多，脸上有肉了。跟我当年坐完月子一个样。”

林屿妈妈也点点头：“嗯，比生孩子那会儿精神多了。”

沈砚站在客厅中央，被两个妈当成果品一样审视，表情有点无奈。

林屿抱着宝宝在旁边看热闹。

“行，一百天到了。”沈砚妈妈宣布，“从明天开始，可以恢复正常生活了。”

沈砚松了一口气。

“但是——”沈砚妈妈话锋一转，“上班不能太累，中午要休息，晚上不能熬夜，饭要按时吃——”

“妈，我知道了。”

“你别嫌我烦。”沈砚妈妈瞪他一眼，“你要是再把自己搞瘦了，我跟你没完。”

沈砚举手投降。

林屿妈妈在旁边笑着补了一句：“还有，周末带念念回来吃饭。”

“好。”沈砚说。

两个妈心满意足地走了。出门的时候，沈砚妈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林屿怀里的小念念身上，眼睛亮亮的。

“念念，奶奶走了，下周再来看你。”

宝宝咿咿呀呀地挥了挥手。

门关上了，家里安静下来。

沈砚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笑了。

林屿抱着宝宝走过来：“笑什么？”

沈砚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一百天，好像也没那么长。”

林屿看着他，也笑了。

“那是因为有人在帮你数着。”

沈砚伸手，把林屿和宝宝一起揽进怀里。

“嗯。谢谢。”

窗外的玉兰已经谢了，叶子绿得发亮。春天的风吹进来，暖暖的。

一百天结束了。

但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