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了清白这四个字。
如同幽魂般盘踞心头,让她摆脱不开,想至此处时脚步不由得更急了些。
她刚走到一处小院前,便见一群亲卫围着云溪,知意虽受折磨行动不便,但也因为担心她,这会被元明搀扶着走了出来。
苏逢舟步子顿住,目光落在人群中央。
云溪正被人按住,嗓音嘶哑嚎着叫着,手里的剪刀任由别人抢都抢不走。
“全都给我退下!”
苏逢舟的声音骤然响起,宛若一颗定心丸,所有亲卫几乎是在听见的那一瞬间,没有丝毫犹豫四散开来。
而人群中的云溪,像是终于得到一丝喘息的感觉,剪刀脱离指尖落地,发出清脆而沉闷的声响。
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后,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陆归崖摆手示意亲卫尽数退出院落。
苏逢舟迈步上前,目光柔和却坚定,却被他突然攥住手腕,男人掌心滚烫,带着仿佛能穿透一切的力量,让她身形顿住。
这还是回到边城后,陆归崖第一次阻拦。
他不问她们从前感情多深,也不管她们之间究竟一同度过多少年的羁绊,他在乎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她的安危。
陆归崖的声音沙哑,眸中尽是关切与焦急,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我知道你担心她,也知道你们之间情意绵长……”
“但她现在情绪不稳,恐会伤了你。”
“其他事,我都能顺着你,唯独这一次,不行。”
说到后面时,就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越说语速越快。心情越急,就连站在一旁的临兆听去都微微一怔。
可苏逢舟只是轻轻笑着,在腕间的手上拍了拍,示意他放心。
“云溪不会的,你放心。”
话音虽落,可腕间的力度却丝毫未松,她知道陆归崖担心她,再度开口间声音里带着几分哄的意味。
“我答应你,不会受伤,好不好?”
陆归崖几毛轻颤,眸中神情变得越发复杂,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方式向他商量事情,也是第一次,耐下心来哄他。
思及此处,他手上的动作下意识松了松,呼吸也不自觉快了起来。
苏逢舟见状朝着他轻轻笑着,双眸似水,朱唇轻扬,面颊两侧泛起两颗极浅的梨涡,清纯中透着几分魅惑,格外勾人。
“真乖。”
这两字落下间,带着丝丝缕缕的酥麻感,让他的眉心轻轻闪了一下,薄唇不自觉上翘,整个人活脱脱痴了般。
元清站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却最终将视线落在陆归崖脸上,笃定地点头,凑到临兆耳边小声嘀咕。
“你家将军……是不是中邪了?”
临兆撇嘴,面上透出几分无奈与嫌弃,只冷冷落下一字:“滚。”
中什么邪?
那两个大眼睛是喘气的吗?这么浓情蜜意的时候,说那么晦气的话。
看他睁个傻眼睛,他才像中邪了。
但这些话,临兆没说,他觉得自己身为陆归崖的亲卫应当稳重一些,不该同他们一般见识才对。
可元清却像是停不下来似的,有些不服气的眨了眨眼睛,但见到他那张快要冷到冻人的脸,脚上步子不自觉朝着旁边迈了迈,还是嘴欠道。
“滚怎么了?”
“就算我滚出去,再滚回来,你家将军也是中邪了!”
临兆有些不不愿面对地闭了闭眼睛。
思及此处,有些不明白,为何夫人那般冰雪聪明之人。
怎么会养这么头倔牛。
养牛也就罢了。
只是这一养,还养一对,怕不是寻常日子太过烦闷,寻了两个乐子养在府上,时不时地笑两声?
苏逢舟不顾身后的吵闹声,迈步走向云溪时,一步比一步还要坚定。
她们从小一同长大,多年来的情意与相处,让她十分清楚云溪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天真、善良、纯良,虽是个丫鬟,可她却仍旧可以用美好二字来形容她。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云溪此刻正坐在地上,双手抱腿,将脸死死埋在怀中,一点缝隙都不敢留,仿佛只有遮掩滚,才能换得一丝安全。
苏逢舟轻轻走到她身前,深吸一口气后,微微俯身,翻动腕间,将她的双臂稳稳托住。
突如其来的触感让她身子本能的颤抖,而后飞快地移开,朝着身后不断退去。
长达一月的折磨致使云溪在感受到触碰时,几近生存本能的防御,凡是拿到什么东西都会被她扔出去,亦或是当成唯一可以防身的利器。
可此处地境空旷,地上连个石头都没有,又那里能让她寻到物品防身。
就算如此。
她手上摸索的动作却仍旧未停,忽的,冰凉的触感让云溪的心头一跳,几乎是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般将其死死抓住。
抬手间狠狠刺了下去。
她不敢睁眼,不知身前究竟是何人,只知晓,现下当是解脱了。
剪刀挥过来的那一瞬,苏逢舟眉心紧皱。
鲜血顺着掌心紧握的剪刀渗出,一滴紧接着一滴落在她那天缥蓝色贡锦长裙之上,宛若一朵朵腊梅。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侧目朝着那手臂望去时。
只见金丝缠绕在青丝之间,闪着细碎光芒,替她挡下那一刀的人。
正是陆归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