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退圈了,想回家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回想这一年来的起起落落,她内心只有惶恐、不安以及对生活的迷茫。裴惊蛰想回家,只要和父母在一起就是心安的、温暖的。再找个普通的工作,过平平淡淡的生活。
“叮”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打断了她的思绪。是房东发来的:“小裴,房租半个月前就到期了,给你缓了半个月,这几天记得及时续。”
屋漏偏逢连夜雨。裴惊蛰点开自己的余额:78.04。她已经没钱付房租了,她的钱全在公司手里。
没办法了,她咬咬牙拨通了妈妈的电话。电话那头接起后声音微微颤抖,仿佛是刚哭过一般。“怎么了妈,你哭了?”裴惊蛰紧张地问。听到这话,电话那头声音更是止不住地颤抖:“对不起啊霜霜,爸妈对不起你,我们也真不知道怎么办了……”听到那边断断续续的抽泣声,裴惊蛰在巨大的震惊中接受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妈妈认识了一个号称可以花钱把裴惊蛰安排进顶尖国企的人,又拿出各种证件、关系来证明,把爸妈哄得一愣一愣,他们相信之后那人要他们准备五十万,他们一合计裴惊蛰当演员工作又累又不稳定,不如花钱给她安排个稳定的“饭碗”,而且两、三年就能回本。于是拿这些年存的三十万拿出来,又东借西凑了二十万交给那人,结果那人拿到钱后就跑路了,再也联系不到。报警之后抓到人发现证件什么的都是假的,钱也赌完了,且他根本没有资产可以抵押。
虽然那人进了局子,但整整五十万啊,父母的积蓄就这么打水漂了,还平添了二十万债务。
裴惊蛰大脑如同宕机了一般,听着电话那头母亲的哭泣父亲一声又一声的叹息,她该出言责怪他们吗?说他们目光短浅,这么轻易就上当受骗,但他们是为自己着想,一切都是为了她。于是,她将自己想说的、难听的话一点一点咽回去,裴惊蛰只觉得喉咙发痒、眼眶发酸,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没关系妈妈,你们先别急,我现在做演员片酬很高的,你们知道吧?我赚钱不难的,我多努力努力这个钱还是能还上的。”听见母亲仍在小声抽泣,裴惊蛰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但她根本不敢出声,生怕爸妈发现她的异常。于是,她强装无事,撑起难看的笑容,装作不在意劝慰着:“哎呀,还好是存款,房子车子还在,咱们还有地方住,你看那些做生意赔了几百万几千万的,甚至房子车子都赔进去了,还家破人亡进局子,这才是真的没办法挽回。你们别哭了,也别太内疚,看着你们难受我心里更不好过,你们也不想我担心吧?哎呀,你们就看着吧,我可是娱乐圈冉冉升起的新星,我只要接一部剧就能还上借的钱咯,剩下的咱一点一点攒,早晚能赚回来。听我的,不难受了喔”
知道他们渐渐放下心来,裴惊蛰又安慰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哄骗完父母,她无法哄骗自己。没了工作,没有存款,家里突遭变故,还需要交房租。裴惊蛰只觉得所有磨难一时间都找上了她。她坐在桌前,久久不能回神。
“叮”手机屏幕亮起,裴惊蛰拿起手机,是那个网剧投资商肥头大耳、大腹便便的暴发户张泾。
a.投资商张泾: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好了没
a.投资商张泾:你跟我,我肯定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一个月至少五万,我还让你住别墅,还给你买豪车让你倍儿有面子。不过我只有一点要求,别骚扰我老婆闺女。当然了,你要是能给我生个儿子,我也能给你三十万,但孩子不给你养,算我老婆的。
裴惊蛰盯着梳妆镜里自己这张脸,当年经纪公司看中她就是因为她建模般的骨相、皮相,一双水光洌艳的桃花眼,近乎黄金比的三庭五眼,立体的眉弓鼻梁,生得好一副东西方通杀的美貌。
她不断地摩挲、摩挲,一滴泪从眼角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