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要说绝，就属审判这家伙最绝。

【审判】用淡淡的魔法意念传达了一句话：“你自己去看看吧，我也不太清楚，先下了。”

牌上那个女教皇抚摸着黑乌鸦羽毛耳挂，故意懒洋洋用大剑挡住了脸，做出翘腿嗑瓜子的闲散瞌睡模样，完全是一幅事不关己的傲娇样子。

张思洁：“……”

喂，你不是很厉害的塔罗牌灵吗，闹怎样？审判这到底是什么工作态度，你是不是看自家这位女巫不顺眼才故意像这样找茬？

张思洁一时半会儿没法教育教育‘她’，只能以前两项结果推测威廉的下落，首先他消失的地方和时间点，跟此案发生的节点出奇一致，就是那家昆虫厂搭乘巴士上班的站台附近，结合他的眼病，最大的一种可能是他看不清楚昆虫的脸，才误闯了那个诡异的地方。

而如果那间工厂的异化既然有某种传染性……

莫非，威廉也变成了一个在里面被迫工作的昆虫半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威廉的运气，可以说是相当差了，同样去过工厂的张思洁叹了口气，烦恼地挠着脑袋。

白日里，她除了夫人的店还去了图书馆，找到了伯爵家的资料和一些昆虫书籍。

根据她找到的科学文献，威廉很明显有个更危险的劣势，那就是那座工厂早已经是魔法异化者的巢穴，而他有个眼睛不好，他就算真的变成昆虫，在哪个阴暗潮湿的角落里也一定是不太能干的，昆虫群体从科学来说更讲究抱团，一个新来的弱小的虫子弄不好直接就变成了同类们的盘中餐，看来——张思洁休息不了，今天她就必须得去工厂找到这个失踪者的下落了。

收好占卜工具，张思洁离开夜间巴士站，去了旧衣市场跟凯特大哥着急，妈妈凯特在肉铺后边忙活缝补，母女俩见着面，张思洁吃到了今天的中午餐。

凯特是虔诚的教徒，每次在家吃饭前先做祷告，然后再从背后掏出一大盆卷心菜烤大虾扇贝菜，张思洁特别爱吃妈妈饭菜，虽然跟着同事们出去吃饭能喝到咖啡，吃到小蛋糕，但是雪山羊郡的农村美味才是她的最爱，因为凯特可以把最粗鄙的食物材料烹煮出最合适的火候。

普通人难以想象这口勺子卷起来的菜汁是多么的甘甜脆嫩，那一块块煎烤出黄油香气的虾肉贝肉也是让张思洁每吃一口都满足地想喊，我爱你妈妈，我的老妈万岁万岁万万岁。

吃好饭，她的干劲十足，终于可以舔舔手指，好好去赚另一份工作的钱了。

又是坐巴士。

斯莱戈的街巷被煤烟与寒气裹住，一个个煤油灯依次亮起，却挡住眼前的黑暗正在覆盖整个城市。

从时间上来说，这次也依旧是夜间接近八点钟的时候，暮色沉落，白色教堂的钟声在告诉张思洁，现在已经是那个特殊魔法波动来的时候了。

正当张思洁裹紧深灰色粗布斗篷，帽檐压得极低，有些着急时，她等来了雾气中的拉扯铃铛声。

和上次完全一样，昆虫人没有跟她交谈，她假装成一份子，被送去关停的工厂，关上门等待深夜的纺织机开始发出响动。

到了地方，昆虫们一个个收拢前肢抖动翅膀快速下车，移开的铁门也开始往外散发丝线和虫子身上的诡异臭味。张思洁侧身钻过破烂的大门，脚下踩着黏腻的丝，每一步都觉得她要进的不是房子，是个巢。

威廉会在哪儿呢？新来的……应该还没变成熟练工，估计只会在显眼的地方做一些很简单的工作。

她猜的没错。

一个疑似威廉的昆虫人出现了。虽然看脸，每个昆虫人都只有性别年龄不同，但与其他昆虫不同，这个昆虫工人蜷缩在角落，一只复眼明显是灰色的残疾。

“威廉……喂，是你吗。”张思洁走了过去，压低声音呼唤他。可是这个年老的昆虫工人没有对名字的任何反应，它只会机械地抖落着手上的丝线，人类的思想俨然已经被厂房的关押彻底吞噬。

又叫了几次后，它也只会回答一句话。

威廉流着长长的口水：“咯咯。”

张思洁看着虫威廉吓人的复眼和大牙，还有白色虫牙里面若隐若现的绿色拉丝粘液，感觉胃里面不太舒服起来。

她怕看多了，自己也会流口水。

这个工厂根本没有人会说话的啊。这线索怎么往下找？

张思洁正一筹莫展，转机来了，第二夜的黑夜魔法力量舔舐着正常世界的秩序，但工厂的劳作没有完美地进行下去，一群昆虫人最怕的不速之客从厂房外面袭击了玻璃。

咚咚——

张思洁朝这东尖顶房最上面的窗户看去，子夜的雾气黑得化不开，纺织厂外一圈铁丝网泛着冷铁的寒光，但突然有一阵撕碎死寂的振翅声密集覆盖了传至外部。

啪啪。

来者的翅膀拍打着玻璃。声音不像飞鸟，反而黏腻，拖沓，像是毛茸茸的昆虫长翅。

接着一幅更怪诞的画面来了。

先是有一只，接着是两只，大量的飞行生物涌了过来，密密麻麻遮蔽了天空，惊愕从玻璃上雾气后钻出来的，那不是鸟，是蛾，而且是长着人脸的怪物半蛾人。

这些‘蛾人’的人脸挨挨挤挤，重叠的五官扭曲变形，像干瘪的坚果一样嵌在蛾身中央，整个眼窝都已经深陷成一对漆黑的洞。

这些黑洞洞的眼睛此刻正圆溜溜看着一个厂子的昆虫工人组织者们，如疯了一般扑向一群现成的冲类食物。

张思洁也怀疑人生了：“……”

纺织厂还没完，外面的这又啥？

一种……19世纪魔法世界未被超自然文献记载的天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