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龙大胡子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没有丝毫温度,单片眼镜的反光,让人无法看透他的心思。
琼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压下心中关于张思洁的所有记忆,只挑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谨慎地汇报着:“主人,法耐城堡的恶灵已经被解决,但是魔鬼头颅也消失不见了。我按您的要求,进入地下层打探了城堡的秘密,只是中途遇到了一些意外,没能拿到更多有用的情报,而且也许是我并非魔法血脉,就连城堡的钥匙我也……”
她以为自己的谎言还算注重细节,起码能帮今天蒙混过关。
可她话音刚落,男人突然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与不屑,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在撒谎。”
短短四个字,如同冰冷的利刃,瞬间刺穿了琼的伪装。
琼本能地摇头,想顺着这个谎言继续胡编。
可她才刚想开口狡辩,男人已经抬手一挥。
砰——
随着一道黑色的黑魔法光芒,瞬间从他的指尖射出,直直击中了琼的胸口。
琼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在这种高阶黑魔法的侵蚀下,轰然崩解。
她就这样活生生被烫死在了大胡子面前。
魔法像岩浆一样使琼死得迅速且痛苦。
她的血肉瞬间融化,骨骼寸寸断裂,鲜血溅满了冰冷的钢铁地面。
很快,她的身体便化作了一滩暗红色的血迹流的到处都是。
地上只剩下半颗腐烂的眼球,从血迹中滚出,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主人,需要找人擦掉这只老鼠的皮和肉吗?”
一个模样阴狠古怪的侏儒进来询问,口气是根本不惊讶的样子,他似乎还有点想把地上这摊肉拿去煮夜宵吃。
黑市一向流行煮这种肉汤,就在方才进来的地方,摊位上也有这种被叫做‘母马肉’的特色魔法美食。
如果琼不告诉张思洁,外边的人也许一辈子都不信,黑市就是这么一个人命如此不值钱的地方。
可是琼真的就这么无声无息死了吗?她和张思洁的再见诺言一辈子也没办法兑现了吗?
始作俑者大胡子依旧坐在办公桌后,冷静威严地看着地上属于琼的肉泥,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捏死了一只蚂蚁。
可就在他手里的雪茄掉落,这个暗夜里的奴隶主突然缓缓开口,声音玩味而残酷:“不,小斧头,你下去吧。”
侏儒小斧头很诧异,看看地上的肉,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大胡子等到仆从离去,才重新点了一根雪茄,按在桌面的烟灰缸上,幽幽开口:
“洁洛莉雅,刚才只是一个玩笑,真对不起,你一定吓到了吧,哎,可怜的孩子,难道你误解了自己是谁吗?”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世界,并不是很多人所幻想的童话故事。在这个世界,天生拥有上层和下层的区别,因此,这里也绝对没有所谓的友情,没有所谓的救赎,有的只是利益与背叛。”
“我打个比方,就算你在外面的世界和一个人认识了,你以为过了几天对方会记得你吗?一旦你死了,你以为任何人会为你哀悼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摇了摇头说:“不会的,指望被人记住和需要是一种可笑的懦弱。普通人甚至连你的真名都不知道,你们的一次相遇,就是永别,傻姑娘。”
这些话,大胡子像是专门说给琼听的。
而就在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突然抬手,手指轻轻一勾。
——又是砰的一声。
任谁都没想到,琼的死亡过程居然倒退了回去。
只见原本地上的那滩暗红色血迹,先是开始疯狂地倒流!
接着半颗腐烂的眼球,猛地弹回血迹中央,融化的血肉,也开始快速凝聚,随后断裂的骨骼,也开始重新拼接,甚至连消散的灵魂,都被黑魔法强行拉回。
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琼的身体,便在黑魔法的力量下,硬生生被复活了。
但是当琼重新变回一个人形,那种剧烈的疼痛,也留在了琼的全身每寸……
她疼得发抖,仿佛骨头被一根根折断,又被一根根接回。
出于绝望,她只能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她的衣服,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塞满了极致的恐惧。
大胡子见状笑了:“还想要撒谎吗?”
她面色一白,看起来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反抗,只懂得拼命地朝着男人磕头,当额头重重地撞在钢铁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琼的头发里面很快便渗出血迹。
她的声音也崩溃而嘶哑,带着无尽的哀求:“主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撒谎了!求求您饶了我!我什么都说!我把一切都告诉您!”
大胡子看着她崩溃求饶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满意而自负的笑容。他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喜欢看着猎物在恐惧中屈服,喜欢看着谎言在他的面前破碎。
所以他才会一次次给琼这种小动物机会。
这叫训练而不是宰杀。
他也相信,死过一次的恐惧应该已经碾碎了琼的所有骨气,她这次终于要说出真话了。
“名字。”他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告诉我,你这次输给了谁,有没有得到对方真名。”
琼被猜中一切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
不由自主的,她的嘴唇开始颤抖,似乎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可最终,她还是吐出了一个名字,声音微弱而破碎:“艾拉……她的名字,是艾拉……”
“艾拉?”男人挑眉,单片眼镜后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点了点头,似乎相信了仆从的话,“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撒谎的机会。”
——最,最后一次。
琼低下了头,遮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真实情绪。
但没人知道,艾拉。
这个名字,依旧是假的。
关于张思洁的真名,早已烂在了刚才的那些骨血残渣里。
就算她死过一次,就算被强行复活,就算再被杀死一千次,一万次,她也绝不会告诉任何人,更不会告诉眼前这个魔鬼。
她可以屈服,可以求饶,可以装作懦弱,却绝不会交出这个真名。
因为琼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真名,是一个人最后的底线,也是最致命的弱点,张思洁在告诉她时,是绝对相信琼是她的真名的。
——命运可以杀我。
可以折磨我。
可以掌控我的一切。
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她是谁。
……
“滚吧,以后好好干你的骗子勾当,至于城堡的事,我会接着派小斧头去地面世界调查。”男人挥了挥手,语气不耐烦地说道,“下次再敢撒谎,我就让你连复活的机会都没有,去外面把任务告诉小斧头吧。”
“如果我没猜错,你没拿到的手,应该是城堡的使用权和一张神秘塔罗。”
琼如蒙大赦,她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不敢有丝毫的停留,弯腰后退,一步步走出了密室。
可在密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所有恐惧与哀求,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绝对打不死的狡黠和欠揍。
“哟,亲爱的小斧头。”她变了一个脸,流里流气奔向那个侏儒,“嘿,我的好兄弟,接下来咱俩有个任务,麻烦你用变形咒带上我去斯莱戈吧,因为我们要替地下城寻回两件宝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