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熄灭后,地面已经对她们俩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阶梯。
黑暗,深邃,安静。
那是梦境的更深处。
也可能是骷髅会真正秘密所在的地方。
琼猫咪一样的灰蓝色眼瞳中重新燃起光芒:“接下来,去下面?”
张思洁抬头,看向那片无边的黑暗。
“不着急,对了,你不先上厕所了?”
琼成了一个泄气的皮球,她是又想上厕所了,都怪红发女巫问,她差点入戏把自己想象成传说里的大人们了!
张思洁觉得这家伙是一个有趣的外国姑娘,她笑了笑,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冷静与坚定。
“走,是同伙就不许跑。”
“去看看这个世界最底下的真相,你难道不好奇吗。”
大火熄灭后的焦黑地面,只剩下一道通往地下的石阶,阴冷的风从深处往上涌,带着铁锈与泥土混合的腥气。
她们走得很慢。
琼的靴子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下面……真的是更深层的梦境?”
“是真相层。”张思洁走在前头,伐木斧握在手里,红发垂在肩前,“卡伦的诅咒根源就在这里。”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清醒魔药好像不太管用了,她只能靠着体力硬撑,眼皮依旧发沉,可一旦往下走,梦境的催眠感反而弱了。
这里早已不是糖果幻境,而是真实记忆被强行压进地底的死角。
石阶越走越窄,墙壁上还留着当年莉莉丝慌乱中蹭过的烛痕。
越往下,那股甜腻中掺着腐臭的味道越重。
不是糖浆。
是血,是骨头,是长年累月献祭后散不掉的邪气。
而走到阶梯尽头,眼前豁然开阔。
这是一间巨大的地窖,中央立着一座石台,上面——
那颗漆黑的魔鬼头颅,还在睁着黑洞洞的眼窝。
没有光,它自己在微微发亮。
周围缠绕的锈锁链已经松了大半,孩童的碎骨散落在角落,被黑气压得连灵魂碎片都不剩。
琼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匕首:“这就是……让整个城堡发疯的东西?”
“是它。”张思洁走近。
头颅突然轻轻震动。
没有声音,却能直接钻进人类的脑子里:
“害怕……懦弱……恐惧……真好吃……”
赫然是卡伦的声音。
就在这时,后厨的双面玩具门突然被一只巨大的手抓走,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暴戾与恐惧:“你们不该来这里,不该发现这一切!”
两人转头望去,卡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周身已经开始泛起黑色的邪气,显然是被她们发现真相后,情绪失控了。
卡伦的亡灵裹挟着魔鬼头颅的邪气冲了进来,羊头狰狞,周身缠绕着孩童的哭嚎,畸形的身躯充满了恐惧与暴戾。
他很强大,因为他靠恐惧活着。但他也最脆弱,因为他骨子里只有懦弱。
张思洁往前踏出一步,红发在黑暗中燃起微光。她没有躲,没有退,更没有伪装成柔弱的样子。
张思洁甚至拉着琼,快速后退一步,试图寻找破局的办法,但是,清醒魔药的药效似乎即将耗尽,糟糕的是咖啡也已经喝光,那么如此一来,梦境的催眠力开始像潮水般涌来,张思洁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仅存的理智在亡灵的低语中摇摇欲坠。
“睡美人,睡吧……永远睡吧……”
“成为我的玩具,永远陪着我……”
卡伦的声音在城堡的每一个角落回荡,墙壁疯狂收缩,逃跑的空间越来越小。
张思洁倒了下来。
琼立刻反应过来,她把身体的半边往前一递,下意识大喊一声:“想动她,先过我这关!”
盗贼的身影虽然瘦小,却硬生生挡在了黑魔法面前。
她闷哼一声,与怀中的张思洁一起掉入了一个巨大的洞穴,分别摔在了不同的房间里面。
与此同时,时间之力展开。
回溯,定格,塔罗牌在帮助张思洁斩断城堡的噩梦根源。
审判斧刃落下的那一刻,她看见无数的日记画面一闪而过。
莉莉丝偷偷送点心给伦萨。
伦萨挥下斧头。
孩童被糖果诱入地窖。
卡伦缩在角落发抖,不敢出声。
所有懦弱,背叛,谎言,罪恶——
将在她一斧里,尽数被劈碎。
——轰!!!
“芭芭拉。”
“张思洁。”
听。
是「审判」牌在叫醒她的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