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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书网 > 被冰山病弱掌门撩晕了 > 第147章 长赢

第147章 长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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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倒了几盏茶,在三人对面坐下,缓缓开口。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那阵子西域打完仗没多久,到处都是逃难的人,三天两头往西关镇涌。”

“有一日,店里来了个怪男人,蓬头垢面,没个人样,背上背着个箩筐。”他搁下茶盏,两手比划了一下箩筐的大小。

“那男人一进来,便扑上去抢客人桌上的吃食往嘴里塞,连抢了好几桌。客人们火了,一拥而上把他轰到了门外,拳打脚踢。我连忙去拦,把他拉到一旁。”

掌柜眉头拧了拧,面上的笑也收了,“那人就躺在地上,双目无神,嘴里还嚼着抢来的东西。你仔细瞧,那眉眼长得倒很不错,只是邋遢得不成样子。”

“可我这才留意到,他背上的箩筐里,”他压低了声音,“还装着个孩子。”

柏泠衫的赤瞳微微一凝,身子不自觉地前倾了些。

掌柜轻叹一声,目光落到窗外,“那孩子瞧着甚是好看,比寻常小娃标致得多,像是个女孩。只是面上一丝血色也无,双目紧闭,也不知是死是活。”

江浸月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觉得这故事听着沉甸甸的。

她侧头看了云漱秋一眼,只见她微微垂眸,安安静静听着,没什么反应。

掌柜又开口:“我可怜他,便送了两个馒头过去。那男人也不吭声,接过就啃,我就蹲在旁边同他搭话。”

“他说了什么?”柏泠衫追问。

“颠三倒四的,大半都听不明白。”掌柜连连摆手,“我说那孩子瞧着像是没气了,他反应极大,猛地抬起头,喊着'没死,没死,不能死'。”

他学着那人的模样,瞪圆了眼,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又说什么'她最后的牵挂','全死了','活着、徽羽族就她活着'……”

柏泠衫的赤瞳微微一闪。

徽羽族。

女娃。

看来莫青冥当真没有骗她。

“然后他就自言自语,一会儿说要养活她,一会儿又哭着说养不活了。”掌柜双手一摊,满脸无奈,“我听得可是一头雾水。”

“我问他,是不是那孩子的爹。他便开始哭,一会儿说是,是他的女儿,一会儿又说不是,说自己不配,翻来覆去说了好多个'对不起',说个没完。”掌柜顿了顿,“也是这时我才确认,箩筐里是个女娃。”

云漱秋听到这里,金珀瞳微微一动。

她两岁之前的记忆几乎是空白的,只剩一个模糊的印象。

一个男人的声音,一直在说“对不起”。

“那人是中原人?”柏泠衫开口问。

“应当是。”掌柜点点头,“从口音听,是个中原人。面目嘛,满脸糊着泥,光看面相倒是瞧不出是哪里人。”

“孩子的母亲呢?”柏泠衫赤瞳微沉。

掌柜摇了摇头,神情颇为无奈:“问了,谁知他反应更大,一会儿说死了,一会儿又说活了,紧接着又说死了。还说什么,'青色的'、'金色的',乱七八糟,语无伦次。”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不过有一桩我可是问清了的,那男人来自飞沙城。”

“他若是中原人,”柏泠衫蹙眉,“怎会在飞沙城?”

“可不是么。”掌柜一拍大腿,“那年月西域战乱,人人都往中原跑,哪还有中原人往西域去的道理?我再三确认,他不像是在说胡话。旁的事他颠来倒去说不清,唯独这一桩,问几遍都是同一个答案。”

柏泠衫点了下头,又追问道:“那他有没有提到自己或者孩子的名字?”

“没有。”掌柜摇头,“若有的话,我早就告诉莫谷主了。”

柏泠衫神色微暗,有些失望。

她很想确认那孩子的瞳色,可掌柜却说孩子自始至终闭着眼,从未睁开过。

“对了,”掌柜忽然拍了下桌子,“还有一桩事,我印象极深。”

“什么事?”

“那孩子瞧着可怜,我想给她也拿点吃的。”掌柜说着,神情带了几分恼意,“我还纳闷,那男人怎么只顾自己啃,也不给孩子喂上一口。”

“我好心好意端了一碗热鲜牛乳递过去,”他朝灶房的方向指了指,说着说着,语气就高了几分,“那男人像是受了刺似的,一巴掌将碗扇翻在地!上等的鲜牛乳啊,洒了一地!”

掌柜越说越气:“他喊着'不能喝,不能喝,你杀人'。然后又哭,一遍一遍念叨着'杀人',把我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重重哼了一声:“这又没下毒,怎么就杀人了?”

说罢喝了口茶,语气缓了些:“我琢磨着,大约是这人疯了,把牛乳看成了什么旁的东西罢。”

云漱秋听到这里,心口微微一紧。

不能喝牛乳?

她想起小时候的事。

山上旁的孩子都喝牛乳,说喝了可以长个子。

可师父和师姐说她万万不能碰,碰了会出大事。

她忌荤腥茶酒,牛乳亦在其中,万万沾不得,所以她至今也不知牛乳是什么味道。

她回过神来,察觉江浸月正望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担忧,便朝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无事。

“然后呢?”柏泠衫继续问道。

“然后……”掌柜又喝了口茶,摸了摸胡子,眼神一亮,“说到这里,我倒是想起另一桩。”

“那男人那副落魄样了,身上居然还佩着一把剑。”他伸手在腰间比了一下,“我瞧得出那是把好剑,行军用的,便问他,‘你曾是兵呀?’”

“他没答,只是盯着那把剑看,眼神忽然变了。”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变得很痛苦。”

“然后他把剑取下来,塞给我,说……”他停了停,尝试模仿那人的语气,“他说,'不要了……不想看……这剑……杀人了……杀了她……'”

“接着又哭,说什么,'是我害的'、'都是我的错'……我寻思他大约是说战场上杀了人,心里过不去。”

掌柜的神色又沉了几分:“可那一刻,我忽然又觉得这男人不疯了。他看着那把剑的眼神,起先很痛苦,后来又很坚定,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他顿了顿,目光一正:“疯子不会有那种眼神。”

柏泠衫没有接话,蹙着眉,似在琢磨什么。

“我问他要去哪,他支支吾吾,一会儿说去寻夫人,一会儿说要去山里,说什么'送孩子'、'对不起'、'做不到'……”掌柜的声音又沉了几分,“最后说了一句,'我要死了,孩子也要死了,大家都要死了。'”

江浸月听到这里,心口猛地揪了一下。

那个男人背着个半死不活的孩子,说着这般绝望的话,究竟经历了什么?

柏泠衫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记得是哪一年么?”

“记得。”掌柜点头,“不过那时候我们用的不是嘉定年号,是西域旧历,天狼历。”

他皱着眉:“那是天狼历四十七年的事,嘉定年号传到西域是后来的事,让我算算……”

“二十年前。”

云漱秋忽然开口。

掌柜一愣,掰着手指验了一遍,连连点头:“对对对,正是二十年前,云掌门好算术!”

柏泠衫看了云漱秋一眼,眸光微动,没有说话。

“后来呢?”她转向掌柜。

“就这些了。”掌柜叹了口气,“那男人抱着孩子走了,我再也没见过他。不过……”

他站起身,走到屋角的木柜前,从最底层取出一个长条形的布包。

“那把剑,我还留着。”

三人跟着围了过去。

掌柜将布包搁在桌上,解开层层包裹,露出里面的剑。

那是一把普通的行军佩剑,剑鞘上满是斑驳的锈迹,一看便知年代久远。

柏泠衫拿起剑,拂了拂上头的灰,握住剑柄往外一拽,却纹丝不动。

剑身与剑鞘锈在了一处,拔不出来。

“锈死了。”她摇了摇头,将剑递给云漱秋,“云掌门试试?”

云漱秋接过剑,手腕轻轻一用力。

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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