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掌门,咱们去西域吧!”
栖云阁正堂内,四人围坐在桌旁。
背着琵琶的红衣女子双手撑在桌上,身子前倾,一双红瞳亮晶晶地盯着云漱秋,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顾惜辞想都没想,直接开口:“不行。”
江浸月看着柏泠衫,觉得这个女人莫名其妙,本以为下回再见不知何时,结果没过几日,她便风风火火地出现在清虚山,进门就是这么一句。
云漱秋倒是认真地听着,问道:“西域……在哪……多远?”
“寻常脚程大约十日。”柏泠衫连忙答道,“但若是轻功加上马车,能快不少。”
“怎么个快法?”江浸月好奇地问。
柏泠衫来了精神:“轻功比马车快得多,咱们跑累了就上马车歇着,换着来,能省下一半工夫,五日便能到。”
“五日?”江浸月有些意外,“那倒是不算太远。”
“你轻功不错吧?”柏泠衫上下打量着她。
“还行。”她有些得意。
她确实轻功了得,在遇到云漱秋之前,她还一直以为自己的轻功能排进江湖前十。
当然,那是没把五大宗师算进去的前提下。
云漱秋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她二人讨论,神情认真。
“够了!”顾惜辞终于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没听到我说不行么?”
柏泠衫收回目光,望向顾惜辞,笑嘻嘻道:“顾神医别急嘛,听我把话说完。”
“有什么好说的?”顾惜辞蹙着眉,“秋秋刚刚恢复,哪里都不能去。”
“可我有归业灯的线索。”柏泠衫那双赤瞳一亮,笑意收了几分,“还有引情珏的。”
云漱秋的那双金珀色瞳微微一动。
归业灯。
她知道四器合一可以召灯,可如何召、在何处召,莫青冥不曾提过半个字。
而对于引情珏,她更是毫无头绪。
“线索……在哪?”她问。
“西域,飞沙城。”柏泠衫道,“答案就在那里。”
江浸月看着她,忽然问道:“柏姐姐为什么要一同去?你不是对鬼门四器不感兴趣吗?”
“本姑娘对江湖事一向有兴致。”她眨了眨眼,“再说了,飞沙城是本姑娘的老家,二十多年没回去了,也想去瞧瞧,顺道的事嘛。怎么,有我这个乐宗在,岂不是更好?”
江浸月想了想,倒也无从反驳。
有乐宗随行,确是稳妥了许多。
顾惜辞依然不松口:“拘魂帛都毁了,就不必再想归业灯的事了吧?四器召灯,东西都坏了,怎么召?”
柏泠衫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顾神医,你有所不知。”
“不知道什么?”
“传闻百年前,有人找齐了四器。”她绘声绘色地说道,“那四样东西都烂得不成样了,令牌生锈,布帛破碎,镜子碎裂,玉珏断成两半。可当它们合在一起的时候……”
她顿了顿,那双赤瞳弯起来,故意卖了个关子。
“怎么样?”江浸月忍不住追问。
“那灯就出来了!”柏泠衫一拍桌子,“青焰冲天,归业灯现世!”
云漱秋听得很认真,轻轻点了下头:“得去。”
顾惜辞蹙眉看向她:“秋秋……”
“我欠她……三颗药。”她慢慢说道,“还有……人情。不该……拒绝。”
她声音轻了些:“而且……我身体……好了。”
柏泠衫见顾惜辞依然不为所动,赤瞳一转,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搁在桌上。
“顾神医,”她笑眯眯地说道,“我借你一颗赤砂返生丹,如何?你参详参详,看能不能照着配出来。”
顾惜辞的目光落在那个瓷瓶上,神情微变。
赤砂返生丹。
那是西域秘药,救过秋秋两次命。
这药的效用比她手中任何一味药都好,可配方是西域秘传,中原根本无处可寻。
纵有通天的医术,没有药引子也是枉然。
若是参透配方,自己配出来……
她伸手拿起那个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清香扑鼻。
里面躺着一颗圆润的药丸,泛着淡淡光泽。
“这药……”她喃喃道,“确实稀奇。”
“可不是嘛。”柏泠衫说,“当年从西域带出来的,这么多年越吃越少,如今只剩几颗了。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轻易不示人。”
顾惜辞沉默不语。
“师姐。”云漱秋看着她,那双金珀瞳直直的,“我不会……有事的。不会……再死了。”
顾惜辞和江浸月同时怔住了。
这么直接的吗?柏泠衫在心里感叹,云漱秋说话当真是一绝。
“有柏姐姐在,”江浸月回过神来,帮着说道,“剑宗加上乐宗,走遍江湖,旁人见了都得绕着走。”
“那三个老东西,”江浸月见顾惜辞没说什么,便继续道,“绝对动不了她们两个。没了拘魂帛,召不了魔物,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能有什么本事?”
顾惜辞抬眸,对上了云漱秋的目光,那双金珀瞳正小心翼翼地望着她,瞳底又藏不住那一点期待。
她终于叹了口气,旋即转向江浸月和柏泠衫,目光沉沉的。
“浸月,柏姑娘。”她正色道,“秋秋就交给你们了。”
江浸月郑重地点了点头,而柏泠衫也收了笑,那双赤瞳难得正经了一回:“顾神医放心!”
顾惜辞沉吟片刻,缓缓颔首。
柏泠衫大喜,一拍桌子站起来:“那就这么定了!明日启程!”
“明日?”江浸月吓了一跳,“这么急?”
“兵贵神速嘛!”柏泠衫声音都轻快了几分,“早去早回,来来来,咱们商量一下行程。”
她从袖中摸出一卷舆图,往桌上一摊,拽着云漱秋和江浸月便兴致勃勃地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