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初斜时,远处的山影渐渐清晰起来。
江浸月掀开车帘往外看,眼睛一亮:“看到山了!咱们快到了!”
云漱秋也睁开眼,朝窗外看去。
熟悉的山峦映入眼帘,那是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
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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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山脚下,一个身影已等候多时。
顾惜辞从午时便在此处了。昨日收到信鸽,说是今日归来,她算了算脚程,最快也得申时前后才到,可还是早早便下了山,在山脚等候。
她时不时踮起脚往远处张望,中途白如歌来了一趟,想陪她一道等,可今日她还有几趟功课要教弟子,实在脱不开身。
顾惜辞笑了笑,劝她回去:“刚当上护法,就教弟子们如何逃课了?”
白如歌只好回去了。
午后的日头有些晒,可顾惜辞不在乎,她只想早些看见那辆马车,早些瞧见车上的人。
等了不知多久,远处的官道上终于现出一个小小的黑点。
那黑点越来越近,渐渐能看清是辆马车。
顾惜辞的呼吸一下子急了。
是她们!
她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马车在她面前停下,宋义从车辕上跳下来,抱拳道:“大师姐!”
“宋义,一路辛苦了。”顾惜辞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盯着车帘。
车帘被掀开,江浸月第一个跳下来。
“顾前辈!”她笑着喊了一声。
“浸月。”顾惜辞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微微皱眉,“你瘦了。”
江浸月还没来得及接话,车帘再次被掀开,一个背着琵琶的红衣女子从车上轻跃下来。
女子生得极为明艳,骨相深邃,乌发用玉簪绾起,一瞧便不是中原人。一双赤瞳落在顾惜辞身上,像是两簇烈焰。
顾惜辞心中微微一凛,此人气息内敛深沉,功夫怕是远在自己之上。
“顾前辈,”江浸月介绍道,“这位便是柏泠衫,柏姑娘。”
顾惜辞一怔,没想到秋秋她们提过的那位乐宗,竟亲自来了清虚山。
先前只听浸月说此人生得玲珑,如今亲眼见了,竟比想象中还要出色几分。
“柏姑娘,久仰。”她颔首致意,“多谢你一路照拂。”
“顾神医客气了。”柏泠衫微微一笑,“举手之劳罢了。”
顾惜辞来不及多想为何柏姑娘会跟着一同来清虚山,她的目光已急切地转向马车。
还有一个人没下来。
车帘再次被掀开。
一只手先伸了出来,搭在车框上,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然后,一道身影缓缓从车里走出。
白衣胜雪,长发似墨,身姿纤细,腰间一柄漆黑长剑。
是她。
云漱秋从马车上轻轻落地,轻声唤道:“师姐。”
顾惜辞的泪在看清那道身影的一瞬便涌了出来,后面的什么都瞧不真切了。
她冲上前去,一把将云漱秋揽入怀中,抱得紧紧的,哭得泣不成声。
“秋秋……秋秋……”她哽咽着,“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云漱秋有些不知所措,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嗯。”她轻声道,“回……来了。”
顾惜辞哭了好一阵,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松开云漱秋,擦了擦眼角,想要好好看看她。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秋秋这眸子……
怎的变成了金色?
仔细瞧去,像琥珀中添了碎金,在日光下流转不定。
顾惜辞一眨不眨地望着那双眸子,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神情却已从喜悦变成了震惊。
“秋秋……”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你、你的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云漱秋微微垂眸,眉间微蹙。
她也不知该如何说。
“顾前辈,”江浸月连忙在旁插话,“这个嘛,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