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正笑着,月老不知何时已经又念了一根签子,可他的声音被笑浪彻底淹没。
待笑声渐歇,月老念出第二根:“'皓'字,生辰腊月十五,请登月神车!”
江浸月浑身一震。
皓,腊月十五。
那是她的签。
她下意识地举起手,手里还攥着那半根签子。旁边的人看见了,顿时兴奋地叫起来:“这儿这儿!她就是!”
“等、等等……”她想说她还没找到秋秋,可根本没人听她的。
周围的人兴奋地推着她往前挤,七手八脚地将她送到月神车前。她踩上车沿,几步便上了月神车。
站在月神车上,她终于看到了方才被遮住的另一侧街道。她拼命扫视人群,想在那片密密麻麻的面具中找到那副淡青色的海浪面具,找到那一袭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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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车另一侧。
云漱秋已经被挤得近了些,这回听清了桥上的声音。
“'皓'字,腊月十五……”
皓,那是浸月抽到的第一个字。腊月十五,是浸月的生辰。
浸月被抽中了。
可方才月老先念的那根是什么?她没听到。
人群笑得太响了,盖住了花车上的声音。
等笑声停下来的时候,月老已经在念月神车的签子了。
月老的声音再次传来。
“方才海神车那位还未现身,老朽再念一回:'孤'字,生辰九月初九,请登海神车!”
云漱秋微微一怔。
她也被抽中了。
那一瞬间,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内力涌动,足尖轻轻一点地面,整个人便如飞燕般腾空而起。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只见一白衣女子凌空而起,衣袂飘飘,墨发如瀑,在漫天灯火的映照下,轻盈地掠过人群上空,稳稳落在了海神车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被吸了去。
那一跃,轻盈如鸥掠海面,飘逸若仙子临凡。
云漱秋站在海神车上,望向对面。
月神车上,那道熟悉的红色身影站在那里。淡黄色面具下的那双眸子,正怔怔地望着她。
是浸月。
找到了。
月老反应过来,连忙接过云漱秋手中的半根签子,对了对,高声道:“签子对得上!好!让老朽看看这两句诗……”
他将两根签凑到一起,看着上面的诗句,眼睛顿时亮了。
“'孤云落日秋山远','皓月清江夜色阑'!妙啊!”他高声念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一句暮色,一句夜色,一句写天,一句写水,天水一色,这两句接在一起,浑然一体,天生一对!老朽做了二十年月老,今夜总算等来一副绝配!”
台下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绝配!绝配!”
“恭喜啊!”
“亲一个!”
月老笑着退到花车上,将整座桥让了出来。
江浸月踏上拱桥,每一步都带着按捺不住的欢喜。
云漱秋看着她走来,看见她眼中的惊喜和欢欣,那些欢呼声、锣鼓声、满街的灯火喧嚣,全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只剩眼前那一抹红,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她再也忍不住,迈开步子,越走越快,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去。
直到在桥中相逢,她双臂环上眼前人的颈,踮起脚尖,将唇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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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柔软覆上来的一瞬,江浸月只觉世间万籁俱寂。
那抹薄凉正带着几分不自知的贪婪,一下一下,汲取着她的气息。
她伸出双臂,揽住面前那道纤细的腰身,将人拢得更近了些。
齿间被轻轻撬开,温热的气息缠了进来,细密而缱绻。
心跳声擂在耳畔,愈发响了,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她的。
她闭上眼,什么都不再想。
除了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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拱桥之上,万众瞩目,灯火如昼。白衣与红衣交缠在一处,再分不开。
淡青的海浪面具,淡黄的月亮面具,一个自海神车来,一个自月神车来。
恰如那个古老的传说,海神与月神,年年相望,唯此一夜,得以相拥。
四下轰然叫好,欢呼声经久不息。
“好!”
“神仙眷侣啊!”
“好一对璧人!”
“海神月神保佑!”
“百年好合!永不分离!”
也有人低声议论:“是两位女子?”
“两个姑娘家……”
“管她的,多般配!”
“就是就是,你瞧方才那轻功,跟神仙下凡似的!”
桥上的两人什么都没听到。
满城灯火,一桥月色。
海神与月神,终于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