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江浸月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学了多久?”
“一日。”
江浸月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你什么时候……悟出剑气的?”
“十八岁。”
江浸月半天合不上嘴。
十八岁就悟出了剑气,十八岁便是宗师了?
她忽然明白云漱秋为什么不收徒了。这般天资,是教不来的,学也学不会。换做是她,她也不收。
“那……弟子们平日里都要做什么?”她好奇道。
“练剑……”云漱秋慢慢道,“还有……巡山……抄经……下山助人……出门游历……”
江浸月听着听着,脸色渐渐变了。
“太累了,”她果断道,“我可不要拜入你们门派。”
云漱秋点点头:“嗯……很麻烦……不要拜。”
江浸月哭笑不得:“你当掌门的,怎么还嫌弃自家门派呢?”
“没有……嫌弃。”云漱秋顿了一下,“只是……你会……不喜欢。”
江浸月嘟囔着:“那我住在掌门府上,我们又不是师徒,又不是朋友,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啊……”
“心上人。”云漱秋轻声道。
江浸月两腮倏地烧了起来。
第四十八次。云漱秋心中又记下一笔。
“这、这回又是在哪里学来的词?”江浸月结结巴巴地问。
“师姐……说的。”云漱秋字字认真,“你是……我的……心上人。所以……住一起。”
江浸月的心砰砰直跳,脸烫得像要烧起来,可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心上人。
她是秋秋的心上人。
“你也是……”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你也是我的心上人。”
云漱秋面上漾起一点浅淡的笑,缓声道:“那以后……一直……在一起。”
江浸月的呼吸微微一滞。
“一起……住在……这里,”云漱秋的眉眼柔和下来,“睡在……这里。每天都……看见你。”
江浸月的鼻尖都红了,胸口砰砰乱跳。
只听云漱秋又补了一句,目光认真得不像话:“不分开……好不好?”
江浸月捂着胸口,声音都在发抖:“秋秋,你你你别吓我,我这心可受不了。”
云漱秋微微一怔,眸中尽是忧色,“你也……心脉不好吗?”
江浸月一愣,随即哭笑不得,“不是,我心脉很好。”
“那……为何……受不了?”
江浸月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揽过她的肩,轻轻将她拉进怀里,让她的耳朵贴在自己胸口。
“你听。”
云漱秋听见了那颗心跳动的声音。砰砰,砰砰,跳得又稳又响,像是有一面小鼓在里面敲打。
那声响和她自己的很不一样。
她的心总是绵软无力地跳着,像是随时都会停下。浸月的心跳得沉稳有力,像山间永远不会断流的泉水。
她喜欢这个声音。
“你说的那些话……”江浸月的话音染了几分笑意,“会让我心跳得快些。是紧张,也是开心。”
云漱秋似懂非懂,也不追问,不自觉地往那片温热里又蹭了蹭。
江浸月低头看着她,心里又软又疼。
“秋秋,”她轻声道,“世事无常,我们只问今时。”
云漱秋没接话,听着那心跳声,渐渐闭上了眼睛。
江浸月轻轻顺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睡吧,”声音很轻很轻,“做个好梦。”
云漱秋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身子也渐渐放松,沉入了梦乡。
-
江浸月却没有睡着。
怀里的人暖融融的,呼吸浅浅地拂在她颈间。
月色洒了满地,她望着那片银白出了神。
归业灯。
命数置换。
如果能换走秋秋的心疾……
这时云漱秋轻轻动了一下,头发蹭得她鼻尖痒痒的。
她回过神来,将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明明方才还跟秋秋说只问今时,自己却在想这些。
算了,先不想了。
她低下头,在云漱秋的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晚安,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