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辞正要趁势拿下,身后忽然剑风袭来。
她头皮一麻,短剑反手一挡——
“铿”的一声巨响,震得她手腕发酸,整个人被逼退了两步。
齐峰。
他不知何时已拔剑在手,方才还在旁边看戏的人,此刻出剑又快又狠,全无预兆。
顾惜辞稳住身形,长剑横架,短剑护身,与他正面对上。
两人剑影交错,一来一回,竟是不相上下。
顾惜辞心中暗惊。这些年,他竟一直藏着。
不止是藏了实力,他的内力浑厚程度也不对劲,隐隐透着一股邪气,像是服了什么不该服的东西。
噬心宫的丹药。
她几乎是瞬间便猜到了。噬心宫擅长以毒入药,炼有各种增益丹丸,服之短期内功力大增,却有极大的隐患。齐峰这些年暗中服用,难怪实力远超同门。
齐峰的剑刁钻狠辣,招招直逼要害。可顾惜辞注意到一件事。
他每一剑到了最后关头,都会偏上一线。
故意的。
但一打三,顾惜辞还是渐渐落了下风。她毕竟是医者出身,双剑之术虽强,耐力却比不上这三人车轮般的消耗。
铿!
一声脆响,她右手的长剑被齐峰荡开,一道剑风从肩头划过,割破衣裳,渗出血来。
闷哼一声,她身形一晃,却咬牙稳住了。
“师姐,何必呢?”齐峰剑尖摇摇指着她,“交出令牌,我不伤你。”
顾惜辞捂着肩,冷冷地看着他,“做梦。”
她的另一只手悄悄探向身后的墙壁。那里嵌着一个铜环,连着山内的警钟,是先辈所设,只在危急时刻才会启用。
她用力一拉。
铛——铛——铛——
清脆的钟声在山间回荡,传遍整个清虚山。
齐峰脸色骤变,“你……”
“齐师弟,”顾惜辞扯了扯嘴角,“你以为我会束手就擒?”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师姐!”
白如歌率领一众弟子冲了进来,长剑出鞘,杀气凛然。
她看见顾惜辞受伤,看见殿中的三人,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有细作!”顾惜辞高声道,“拿下叛徒!”
白如歌二话不说,挥剑便上。她的剑法比顾惜辞还要凌厉几分,人狠话少,出手便是杀招。众弟子也纷纷围上,将周长老和孙长老团团围住。
齐峰见势不对,望了顾惜辞一眼,神色复杂。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师姐,后会有期!”
身形一闪,从窗口掠出,眨眼便没了踪影。
“追!”白如歌正要带人追出去,却被顾惜辞拦住。
“不必追了,先把这两个拿下。”
白如歌点头,转身加入战局。
周长老和孙长老失了齐峰相助,更加不是一众弟子的对手,很快便被制服,五花大绑按在地上。
“顾惜辞!你敢!”周长老挣扎着大喊,“我是长老!是你师叔!你一个师侄,有什么资格拿我!”
“长老?”顾惜辞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叛徒也配自称长老?”
“谁是叛徒?”孙长老不甘示弱,“云漱秋那个病秧子才不配当掌门!她连话都说不清,凭什么骑在我们头上?”
“就是!”周长老附和,“顾惜辞,你是神医不是神仙!你还能起死回生不成?她那个身子,还能活几天?你护着她又有什么用?”
“一个哑巴废物,”孙长老阴阳怪气地接口,“早死早好!死了倒干净,省得拖累整个清——”
话没说完,一截剑尖已抵上了他的咽喉。
孙长老的声音戛然而止。
顾惜辞眼底只剩一片冰寒,手腕微微一转,割破一层皮,血珠从他脖颈渗了出来。
“再多一个字,”她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飘上来,“舌头就不是你的了。”
孙长老浑身一颤,脸色煞白,再不敢吭声。
周长老也吓得闭上了嘴。
顾惜辞收回剑,“把他们的嘴堵上,我不想再听见他们的声音。”
白如歌立刻上前,扯了布条,将两人的嘴塞得严严实实。
“我活着一日,便不会让她有事。”顾惜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门派叛徒,按律当诛。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们,劝你们积点口德。”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等掌门回来,自会处置你们。若掌门开恩,或许能留你们一条命。”
她转身,对白如歌道:“押下去,严加看管。”
“是。”
两人被拖了出去,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再骂不出半个字来。
-
议事殿又恢复了平静。
顾惜辞站在窗边,望着夜色中的清虚山,心中却一点都不平静。
齐峰跑了。
周长老和孙长老不过是两颗卒子,真正的祸根还在外头。而且齐峰投了那三大派势力,暗中服了噬心宫的增益丹药,实力远超从前,日后再遇上,只怕更难对付。
肩膀还在隐隐作痛,可她顾不上。
秋秋,你在哪里?
你快些回来。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那轮月,长长吐了口气。
令牌守住了。
可她的心,悬着放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