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旁边有座小公园,由于周围居住环境密度低,因此里面散步锻炼的人并不多。
公园里设有跑道,路两边的灯光是柔和的白色。
赵星屿习惯了慢江启衡半步,跟在他后面往前走。
饭后运动锻炼,这种平淡的生活赵星屿很久都没有体验过了。
他最近时常在想,如果陈健柏当初肯爽快地借钱给他,也就没有后面他跟江启衡什么事了。
不知道算不算因祸得福,赵星屿前半段人生一直在奔波,为了生计赚钱停下来喘气的时间也没有。
他决定要好好享受跟江启衡相处的日子,等分离以后再回忆,他是有被人捧在心上,认真对待过的。
江启衡站在跑道上,原地轻跳做热身活动,他抬腕开点电子手表,自信满满地说:“赵星屿,我们公园南门见,我要开始计时了,允许你先跑五秒钟。”
“哇,不愧是江总。”赵星屿吹他的彩虹屁,“就是让我十秒,我想赢你也好难。”
赵星屿的彩虹屁还没吹完,整个人已经跑没影了。
他在海上四年都是干的体力活,其实体能很好,若不是半年前那次救人受伤,搭了半条命进去,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命残破的小身板。
既然是比赛,他还是想拼尽全力。
也不知道江启衡到底让了他几秒,反正赵星屿跑出去好远,都没听见身后追来的脚步声。
突然,前面的人工湖传来女性的呼救声。
“来人啊,救救我家宝宝!”
赵星屿想都不想,拐个弯径直冲向呼救的地方,傍晚的公园能见度很低,虽然有路灯,但光线照度都偏低。
他跑过去问:“怎么了?”
女性指着湖的方向,“落水了落水了!”
赵星屿连鞋都来不及脱,直接跳进湖里。
在进入水中的瞬间,他仿佛听见远处有人呼喊他的名字。
人工湖不会太深,赵星屿扑腾几下,发现自己可以站起来,水位线刚好到他胸口的位置。
他直接在水里走,走向水中央水花扑腾的地方。
捞了几下,捞出一只白白胖胖的……猪?
上岸后,女人抱着他的宠物猪不停地感谢赵星屿,还说要加联系方式。
江启衡替赵星屿拒绝,“不用了。”
然后搂着赵星屿的肩膀往回走。
赵星屿浑身湿透了,夜风一吹,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今天白天还喝了很多酒,这么一折腾,整个人都不好了。
回去的路上气氛很差,江启衡一句话都不讲,赵星屿又猜不到他的想法,他努力搜索能聊的话题,刚要开口,江启衡冷冰冰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赵星屿,跳进水里救一只猪?你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赵星屿张了张嘴巴,他想说他以为是那个女人的小孩才着急,再说了猪猪也是有生命的,比起台风天的大海,这种人工湖像儿童水上乐园。
“我水性好。”赵星屿转过头,看着他得意洋洋地说:“江先生,我在海上待过四年呢。”
“所以呢?”
“不会有事。”
眼见他根本不吃这一套,赵星屿脑子飞速地运转,在江启衡松开扣在自己肩膀上的双手,即将丢下自己往前走时,他争分夺秒地开口说:“因为有你在啊。”
他抓住江启衡的手臂,眼眸闪着晶莹的光亮,“不知道为什么,跟江先生在一起,安全感很足。”
江启衡冷哼一声,“是吗?”
“刚才我要是晚了一秒上来,你都会奋不顾身扑进去找我!”
“做梦。”江启衡肯定不会,但他这么一说,谁听了心里都会很舒服。
赵星屿以前可没那么多话跟自己讲,看来所谓打开心结,是促进关系的重要一步。
很显然,赵星屿已经对他产生了深深的依赖。
思及此,回想起赵星屿的救猪行为跟半年前台风天跳海救人,都是他下意识的行为,根本来不及思考危险性。
他富有正义,见义勇为,骨子里是善良的底色。
这一个月的接触下来,江启衡内心的矛盾与撕裂感越来越严重。
因为跟赵星屿相处的过程中,很难将那个伤害自己妹妹的渣男跟面前的人,结合在一起。
江启衡勉为其难的握住了对方的手,嘴上嫌弃地说:“湿漉漉的。”
一说完,发现赵星屿在对他笑。
他笑起来会露出尖尖的虎牙,眼眸永远澄澈明亮,但额头上的疤痕里近了看,还是挺明显的。
“疼吗?”他突然没来由地问了一句,没有没尾的问题。
可能是眼神落在自己的脸上,赵星屿很快读懂了,他笑着说:“早忘了,应该是不疼的。”
江启衡语气淡淡的:“那么长。”
不疼是因为还受过更重的伤。
上次在夜店,赵星屿的衣服被人撕破,腰上有触目惊心的疤痕。
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来,他握着赵星屿的手,加大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