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启衡烦得皱眉 —— 赵星屿那点破事,他全知道。他转身就走,却听见身后喊:“你嗓子哑了,是不是感冒?后厨有姜茶,我给你拿!”
“我不——”
话没说完,赵星屿早跑没影了。江启衡站在原地,脸色更沉:他才不会等,赵星屿和他的姜茶,都不配。
半小时后,会议室门刚开,卓朗就冲出来:“江总,第三季度会议等您半天了!”
您怎么不接电话,还迟到了半个小时!
当然,后面的话他不敢说。
江启衡一边往主席位上走,一边冷声吩咐卓朗:“赵星屿这个月绩效给 C。”
“后厨…… 也有绩效?” 卓朗愣了。
江启衡瞥他一眼,“全公司的人都应该有。”说完,又补了一句,“赵星屿这两天的追踪有发给我吗?”
“有的。” 卓朗连忙应:“每晚十点发您邮箱。”
*
“小赵真的好勤快。”徐阿姨对他总是赞不绝口,“自从你来了之后,我都轻闲了不少。”
“粗活重活本来就该年轻人来做。”赵星屿一边冲洗切菜的琉璃台,一边笑着说:“而且这些都是我擅长的。”
徐阿姨打趣他:“哪有人擅长做家务的。”
可能别人说这话,是自谦,但赵星屿不是。
十岁那年失去父母,独自成长的这些年,学会了很多生存技能。
他收拾完琉璃台,拎着水桶往池子那边走,听见刘阿姨又问:“小赵,这是你装的姜茶吗,放了好久,都冷了。”
赵星屿轻声“嗯”了一下,又继续投入到工作中去。
刚才急急忙忙坐电梯下来,用装奶茶的杯子装了一杯热姜茶,又风风火火往电梯口跑,电梯都到了,开口的瞬间赵星屿清醒过来,那个是不可能乖乖站在原地,等一杯他看不上的姜茶。
他默默地转过身,回到后厨投入他的工作当中去了。
赵星屿忙了一天总算下班,可是刚到公司楼下,发现一楼大厅特别的多。
他还没开口问人发生了什么事,发现有几个人向他投来奇怪的目光。
“是他吗?”
“真是人不可貌相。”
“怪不得要戴口罩上班,原来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人群里冒出个女生,是之前赵星屿入职时,帮他办理手续的人事专员程筱。
她把赵星屿拉到角落边,虽说是在边上,但大堂方正,周遭的人一眼就能看到他们的动静。
程筱冲他招招手,赵星屿低头凑过去,听见她小声问:“小赵,你最近是不是惹到谁了?”
“我没有。”
但赵星屿一下子就想到今天早上,堵在小区门口闹事的那些壮汉。
他蹙眉问:“是不是有人说我欠他钱?”
程筱点点头,说:“公司玻璃上都被红漆涂了字,说让你还钱。”她忧心忡忡地问:“这是真的吗?看起来好吓人。”
“半真半假吧。”
欠钱是真,但这几个闹事的人,绝对有问题。
既然他们连公司都找上门来,赵星屿也不想浪费大家时间,报警好了。
他掏出手机按下110,接通之后简单概述现场情况,然后报了地址。
“公司大门有保安守着他们进不来。”程筱拉了下他的衣袖,一脸担忧地说:“你别出去了,我怕他们打人。”
程筱的提议是好的,毕竟论武力,赵星屿一个人肯定打不过这些流氓。
但程筱的建议刚说完,外面传来扬声器的声音。
“赵星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不出来,我们就天天过来找你玩~”
赵星屿对她笑了下,“我会处理好。”然后又很肯定地说:“谢谢你相信我。”
他迎着投来越来越多的各种视线,淡定地走向大堂门外。
“总算是出来了。”
为首的高个子,顶着纹身麒麟臂,单脚踩在花坛边,把手上的扩音器扔给旁边的小弟,往赵星屿的方向走过去。
赵星屿站在原地,见他走到自己面前也不怵,他微微仰起脸,一字一顿地说:“我没有欠你们钱。”
“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人大笑一声,骂骂咧咧地说:“你敢说你没有欠钱?!”
“我没有欠你们的钱。”赵星屿再次强调,才说:“我有欠别人的钱,我也不会不还,该是我要承担的责任,我只要活着一天,就会继续履行。”
车窗外,是吵闹的催债声,吃瓜的起哄声,还有当事人坦荡承认,不卑不亢的声音。
江启衡的视线在那张眼神坚定的脸上停留了几秒,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打了一下,清脆而柔软。
车窗玻璃缓缓升上去,他吩咐司机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