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青老大望着眼前这谪仙般的女子,心头竟莫名浮起一丝似曾相识的恍惚,忍不住一遍遍打量。
阿福见自家老大直勾勾盯着美人,连眼都忘了眨,分明是被美色所惑,连忙悄悄挥手,低声提醒:“老大,珠宝。”
可此刻的青老大,哪里还记得什么珠宝。他昂着下巴,故意粗声粗气地朝女子喝问:“喂,你叫什么名字?”话刚问完,心里便已有些后悔,他本想撑足山大王的气势,却忘了与美人招呼,总该讲几分礼数。
而对方全然没将他的鲁莽放在心上,只落落大方道:“青城山下白素贞。你呢?”
“白素贞……”青老大在心底反复默念两遍,只觉美人连名字都这般好听。他正要开口自报家门,却骤然发觉,自己竟无半个拿得出手的名号,不过是个乳名“青儿”,又怎能说得出口。
“大家都叫我青老大!”他灵机一动,扬声报出,还颇有些自得。
白素贞轻轻点头:“那你便是这里的主事人了。你打算何时赔偿我的损失?”
青老大一下子懵了:“你说啥?谁赔谁?”他挠了挠耳朵,满心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素贞却不理会他的错愕,只伸出纤纤玉指,当场与他算了一笔账:“你手下的人半路杀出,惊了我的马车,害得马匹脱缰,马夫追去未归。我两个贴身丫鬟也在混乱中走失,至今下落不明,车上财物更是十不存三。你且说说,这笔账,该如何赔偿?”
“啊这……”青老大挠完耳朵又挠头,他活这么大,从没见过敢跟山匪要赔偿的人。何况他们整个寨子翻遍了也没几件值钱东西,这让他怎么赔?
“赔个屁!”阿福最先反应过来,梗着脖子嚷,“咱就是抢了你的东西,怎么着?不仅你的财物要归咱,你这人,也得留下来给我们老大当压寨夫人!”
“对!压寨夫人!压寨夫人!”一众山匪顿时跟着起哄呼喊。
青老大被这气氛一激,年少心性瞬间热血上头,当即挺起腰杆,故作狂放豪言道:“好!我今日便娶你做压寨夫人!”
白素贞闻言轻声笑了,丝毫没有身陷狼窝的窘迫感,她直直望向青老大:“想娶我,你得打赢我才行,太没用的人,可不配做我郎君。”
“你要跟我打架?”青老大瞪圆了眼,实在想不通眼前这气质出尘、衣袂翩跹的文弱女子,能凭什么与他动手,难道就凭那双白皙柔嫩的手?
“怎么,你怕了?”
白素贞的激将法十分有效,青老大猛拍胸脯:“谁说的!我还怕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子不成?”
青老大平日里架可没少打,往年周遭山头纷乱不宁,若不是他凭着一股好勇斗狠的凶劲儿撑着,寨子早被其他山头吞并,他也活不到今日。
“美人你细皮嫩肉的,我可真怕两拳下去,把你打出个好歹来!”他心里并非没有怜香惜玉之意,可这话说得也实在粗糙。
白素贞敛眉冷笑:“瞧不起我?你敢不敢与我打个赌?若你赢了,我便嫁你,若你输了……”
“我不可能输!”青老大不耐烦地挥手。
白素贞却惯不得他:“凡事总有万一呢?”
“那、那我就随你揍个够,再不成,我倒立绕山跑十圈,跪地叫你声姑奶奶!”
白素贞摇头:“我要你做那些闲事有何用?不如这样,你若输了,就把你自己赔给我。我正好缺个随侍,往后你须对我言听计从。如何,你敢不敢应这个赌?”
青老大立马胸膛一挺,朗声道:“这世上就没有我不敢应的事!”
旁观的阿福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小声嘀咕:“这事儿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方才还闹着要娶压寨夫人,怎么两句话的功夫,反倒改成打赌比武了?”
而青老大显然没想那么多,撸起袖子便准备开战:“咱丑话说前头,拳脚无眼,一会儿把小娘子打疼了,可别怪我。”
白素贞也不甘示弱,冷哼:“那我要是把你打疼了,你可别哭着找帮手。”
青老大狠狠啐了一口,当即张臂朝着白素贞扑去。他本没打算真下狠手,只想先将人抱住,叫她没了反抗余地,到时自然乖乖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