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将白素贞送入长生道洞内室,山风立即运功行针,不敢有半分怠慢。
玄青岑帮不上忙,便只能候在一旁,心急如焚。
不一会儿,玉虹赶来了,身后跟着一位光头白眉、双目退化的老者,正是宗族长老。
玄青岑仅在初化人形时,于蛇山大殿见过他一面,其年岁之长几乎无人知晓,平日里总爱躲在蛇山“云深处”颐养天年,族中事务全交由内务长老代劳。想不到今日,这甩手掌柜竟愿意听从一个小辈的恳请,屈尊至此。
山风忙不迭将情势细细禀报。
宗族长老边摩挲骨杖,边侧耳倾听,末了,又探了探白素贞的内息,从旁指点山风施针,最后更亲自上阵,为白素贞渡了一丝灵力过去。
玄青岑见长老肯出手救治,且神态自若,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待宗族长老收功完毕,白素贞的脸色已有了大大的好转。
众人尚沉浸在庆幸的氛围里,却见宗族长老颤微起身,来到玄青岑跟前站定,问:“小姑娘,你叫什么?”
玄青岑不解长老用意,心下纳闷,但也恭敬回答:“晚辈第十五代蛇女玄青岑。”
宗族长老颔首,退化成白球的双目在玄青岑身上扫视着:“听说,就是你,把咱们执戒使者激出了好歹?”
玄青岑霎时满面通红,犹如犯了错的稚童,手脚僵硬不知该如何安放:“是我对不起姐姐……”
宗族长老却浑不在意:“你呀,有些本事。不过放心吧,她今日死不了。”他摆了摆手,又特别叮嘱,“切记,七七四十九日内,万不可再令其起心动念,否则……”他意味深长地“望”着玄青岑方向。
话虽未说明,但在场所有人都清楚,三昧真火反噬,绝非儿戏。白素贞之所以能够三番两次压制,除了借来外力相助,自然也有她天性不通七情六欲的功劳,可如今她道心显然已乱,只怕病灶易治,病根难除,伤情日复积累,届时再犯,便难逃元神尽焚的下场!
宗族长老也不顾众人挽留,见此间事了,便负手离去,余下悠然的唱诵,自洞外断续飘来——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世事好赖,皆为机缘……”
没等玄青岑细品这段偈语,前脚刚恭送走宗族长老的王锦儿,立马便转身叉腰,向她问罪:“喂!到底怎么回事,你竟把白姐姐害成这般模样?”她指着玄青岑的鼻子,“是不是你给白姐姐造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幻境,刺激到了她?如实招来!”
玄青岑神色一凛,与宗族长老的随口询问不同,王锦儿架势十足,一副斥责的语气。玄青岑向来吃软不吃硬,当即感到一股被触及痛处的恼怒,却又带着无可否认的憋屈,心中僵持片刻,最终仍是对白素贞的愧疚占了上风。她泄气地垂下头去,咬牙认道:“是我害了姐姐,千错万错,都在我!若有族规惩戒,但罚便是!”
她本意为敢作敢当,可惜那浑然天成的不羁傲骨,倒与王锦儿一样,叫人品不出好来。
“你这什么态度?”王锦儿撩起袖子,怒斥,“白姐姐在你青棠渊里着了道,可不就是你的责任?你甭以为执戒使者卧病在床没人罚你!看姑奶奶不给你点颜色瞧瞧……”
山风连忙拦住好姐妹,急声劝:“好了好了!我相信青岑是无心之过,就算要论对错,也该由素贞自己定夺,你就给我消停些吧!”王锦儿还想不依不饶,山风索性将她连推带撵地请出了内室,“我正缺几味仙草,你跟我去买一些,一会儿好煲个药膳给素贞补补。”
玉虹也颇有眼色地追了出去:“姐姐们缺什么仙草?我那收藏了许多,有能用得着的,我这便去拿来!”
很快,道洞内室就只剩下了玄青岑,以及昏睡在床的白素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