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罗裙少女在修炼室的磐石蒲团上跪了足足一个时辰,跟前摆着几张湿碎黄纸,是她闯祸的罪证,而她所偷偷修炼的三门术法典籍则被束之高阁,与吞噬咒一块儿遭了封禁。
不远处,执戒使者闭目静坐,丝毫没有要理睬她的意思。
玄青岑心知这回难以善了,只能老老实实低头受罚,可她刚走火入魔过的身躯仍娇弱不堪,加上磐石质地坚硬,硌得膝盖骨阵阵钝痛,着实磨人。她咬牙不断变换跪姿,才又勉勉强强撑了一炷香。
期间白素贞连瞧都没瞧她一眼。
玄青岑见姐姐当真不在意她,心中又羞又恼,索性赌气挺直了腰板,今日就算把双腿跪断,她也绝不求饶半句。
就在少女头晕眼花摇摇欲坠之际,执戒使者终究败下阵来,低喝一声:“够了。”
玄青岑如蒙大赦,迫不及待起身,不料膝盖一软又跪了回去,砸得小脸直发白,可她硬把“疼”字忍进肚里,只龇牙咧嘴笑着说:“就知道姐姐心中还是有我的,嘻……”
白素贞意欲扶人的手势停在半空,见状收了回去,冷言冷语道:“谁叫你跪了?既然身子受不住,又何必在我这卖苦肉计!”
玄青岑连忙否认:“哪是苦肉计,我真心实意想同姐姐道歉呢!姐姐无需担心我的身子,就算再跪它个十天半月我也受得住。”
“你自作自受,谁要担心你?”
白素贞语气不善,但相处月余,玄青岑琢磨最多便是眼前人的脾性,哪能不懂对方的面冷心热:“是是是,我自作自受,总之只要姐姐肯搭理我,我跪多久都值当!”她趁势依偎在姐姐膝头轻蹭。
白素贞见她又想以撒娇卖乖蒙混,果断抬手将人往外推开:“休得无礼!”
少女碰了个软钉子,嘴角一垮,便要哭诉,却被执戒使者一个眼神,硬生生堵了回去:“姐姐今日既不喜欢亲近,那我就老实待着吧。”她嘟嘟哝哝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白素贞并不理会,开始秋后算账:“我千叮咛万嘱咐,令你三个月内不可妄动灵力,你倒好,趁我不在,不仅偷偷修炼,竟还滥用功法,你、你真是……”
“我真是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顽劣至极,愧对姐姐良苦用心,姐姐你要打要骂,我绝不躲闪!只求姐姐能听我解释两句!”玄青岑可怜兮兮地竖着两根手指凑到执戒使者眼皮子底下晃动,“就两句!”
白素贞气笑了:“解释?你有什么好解释的?”
玄青岑抓紧机会辩白:“我偷偷修炼的确不对,可要怪只能怪姐姐岐黄之术实在太高明啊,近月来,我不仅伤势恢复迅速,且一切行动如常,任谁都会麻痹大意,以为稍加修炼也无妨嘛,何况那卷轴功法着实精妙,我这才没忍住,但我并无滥用功法的念头啊,我学撒豆成兵绝不是为了能够捏造姐姐的傀儡,与之交欢……”眼见执戒使者眉头微蹙,玄青岑顿时求生欲大涨,话锋一转,“姐姐切莫动怒!我发誓我对姐姐的傀儡从头到尾敬爱有加,我们在房内不过交谈了片刻而已!”
“编完了?”白素贞显然不信,“你倒是说说,交谈何事需要衣衫不整?”
玄青岑被问得哑口无言,深深懊悔刚才就不该提那一嘴!
“无论我们怎么交谈的,反正那个人不是我!”事到如今,玄青岑为了脱罪,索性和盘托出,“姐姐有所不知,其实这几日修炼,每在我临近走火入魔边缘时,神识里就会分化出一道声音。那人似乎对七术功法悟性奇高,仅指点一二,便能令我受益匪浅,我一时贪功冒进,轻信了她。可当我彻底走火入魔后,那人反将我意念封进神识,夺我肉身胡作非为。所以种种罪过全是她犯下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啊!”
“你说你神识里会冒出声音?还会给你指点术法?”白素贞错愕。
玄青岑料想此事离奇,连她自己都越说越没底,毕竟她翻遍典籍也没找到类似症状记载,如果姐姐不信,那她真是百口莫辩。
“我若对姐姐有半句虚言,叫我天打五雷……”
“够了!我信。”白素贞神情复杂。
玄青岑一听,激动坏了:“姐姐居然愿意信我,我、我太高兴了!那姐姐可曾听闻过这般奇事?我翻遍典籍,均未找到只言片语,还以为是我神识出了问题……”
“你贪功冒进,为求捷径不惜将自己反复置于走火入魔的危机,你还怕神识出问题?我看你是不知死活!”
玄青岑被数落得立马又夹起了尾巴,嗫喏:“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