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衣少女名叫玉虹,本体是一条赤橙相间的玉米锦蛇,生性活泼,很快和姐妹们打成了一片。她见玄青岑长得好看,心中欢喜,执拗地要与玄青岑交好,就连晚间睡大通铺,都爱凑在她身边。
碍于少阴君身份,玄青岑不便和姐妹们靠太近,尤其仲春将至,万物复苏,是蛇类交尾的大好时节,而刚化形的少女们又不懂如何控制腺香逸散,以至于玄青岑身处其间,总是被搅得心神难宁,肝火郁结。几日后,她脸色都差了几分,心中不断盘算着,该如何搬离这集宿地。
蛇族对后辈的照拂仅限于提供了住处,和极少数的灵石作为首月用度。余下的,就靠新人们自己赚取。期间玄青岑再没见过白素贞等人,只有负责照看集宿巢穴的姐姐们会来宣读蛇族戒律,以及讲解族内生活事项。
经过小半月磨合,众人对此有了不少了解,也适应了人形,正该陆续出洞谋求营生了。
蛇山山体连绵,分东西两头,西山是居住地,东山便是蛇族的修炼场,设有洞府十三座,分授“七术六道”法门,初学者入门分文不取,直至进阶才会要求上缴灵石为代价。蛇妖们只要能精通其中一门,便算在族内有了安身立命的手段。
然而究竟该选哪一门,玉虹却没了主意,她纠结地挽着玄青岑的胳膊在十三洞前徘徊:“怎么办?七术六道到底哪个更好?”
玄青岑连日来观察族内生息运作,心中倒有些方向:“七术六道各有好处,反正不收入门钱,都去试试也无妨,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当务之急,须得先学个营生之计,赚它些灵石才是正事。”
毕竟若想拥有独身居住的洞府,便得要更多的灵石。
玉虹点头:“如此说来,七术里那些打架的本事就先放放吧,反正学成后又不能去抢同胞的灵石,我可不想被执戒使者惩罚……”
玄青岑继续道:“刚才在西山,我瞧见一个叫草木巷的小集市,里头兜售的净是丹药毒丸,看着十分紧俏,若是咱们也能学会炼制,岂非一门好营生?”
玉虹拍手:“甚妙!六道中正巧有炼毒、岐黄两门仙法,应当能教你我些本事。”
玄青岑深以为然,抬脚就往炼毒道洞走去,她本性带毒,学这法门再适合不过!
可惜玉虹死活拽着玄青岑不愿前往,因为她在洞口张望后,发现炼毒入门第一课,便是在自个儿身上试毒,门中弟子饱受毒物影响,不是四肢生疮,就是容貌有异,实在惨不忍睹!
“青岑我的好姐妹,就算你舍得自己这副皮囊,我也是万万不许你这般糟践它的!咱们还是换个法门吧!”
最终,玉虹连哄带求将玄青岑诓去了隔壁道洞,谁知刚走进去,这条可怜的玉米锦蛇便傻了眼。
只见岐黄道洞授业台上,赫然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
“授课的难道不该是长老洞主吗?为何执戒使者会在这儿?”玉虹两眼发直。
玄青岑却不意外:“你我这样的初学者,哪需要洞主来亲自授业?由首座弟子代传,才是合情合理。何况入门分文不取,能有执戒使者教你,你还不知足?”
玉虹垂头耷耳:“这哪是知不知足的问题,我倒宁愿来个好说话的兄长,也不想面对冷冰冰的执戒使者啊!”
玄青岑发现族内同辈似乎都对执戒使者敬畏有加,甚至到了害怕的地步,她实在无法理解,因为在她眼中,白素贞不过是个有些本事的前辈罢了,迟早有天,她会比白素贞强!
两人来都来了,自是不能半途而废,只好选了个角落认真听讲。
白素贞在授业台上耐心教授药理学识,从如何分辨药草属性到萃取其精华,讲得深入浅出,通俗易懂。一个时辰后,她走下台来,在弟子群中巡视,以便能随时解惑。
玄青岑对岐黄兴致缺缺,治病行医向来不是她所追求的,远不如炼毒合她心意,毕竟那法门既能赚取灵石,又能成为她争强斗胜时的武器,所以此间课堂她是听得恍恍惚惚,了无趣味,索性捏着药草发起了呆……
“刚才没听清萃取的方法吗?”温润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玄青岑回眸,白素贞就站在她身后,不知为何,对于这人人害怕的执戒使者,玄青岑却只觉得无比亲近,她下意识甜笑着叫了声:“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