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这么恶趣味,想到要给机器人戴帽子。”闻千春随口吐槽,苦竹变为手杖长短,一道柔和的风拔地而起,闻千春落在风的边缘,借力一跃。
眼前的密室像是察觉到有人来了,温暖的橘红色火光围绕着密室墙边依次亮起,照亮了眼前的东西。
那是一道无比巨大的门。
浑身漆黑,上面雕刻着闻千春看不懂的符文和恶鬼。无数诡影的手向上抓,位于天涧的建构要塞上是一只长相奇特的巨龙,它张开大嘴,吐出的不是火焰,而是一颗颗人头。
“这是……”
阊阖之门。
传说中只有得到了神的许可才能推开这扇门。
闻千春站在门前,周围的光线忽明忽暗,黑暗中好似有人在轻声呢喃着他的名字,一字一句缱绻温柔。
“闻千春……”
“闻千春。”
纷纷大雪落在原长岁肩头,从远处看,他和雪人没什么区别。梁水鸮刚踏进湖心亭时,被链子锁住的商万重就察觉到了,蓦地转头看他。
商万重:你来干什么?快走!原长岁就等你自投罗网呢。
梁水鸮觉得好笑:我凭什么避他锋芒?
商万重震惊:你居然打得过他?!
梁水鸮拍了拍他的头,跟摸狗没什么区别:“我要是打不过他,那普天之下也没几个能打得过他的了。”
商万重问:“华无昼,你既然这么厉害,那么你的问题有着落了么?”
灵魂的重量可以被记忆取代么?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对‘记忆能代替灵魂’还是一如既往的嗤之以鼻么?
梁水鸮笑了一声,勾住商万重脖颈间的项圈,轻轻一按。
啪嗒一声,商万重用力挣扎也无法逃脱的项圈在梁水鸮手里变成了一堆废铁。
商万重震惊地看着他。
梁水鸮转身看向一直坐在亭边看雪煮茶的原长岁:“秘银,你有点家底。”
“难得来了一个懂行的。”原长岁举杯,示意梁水鸮坐在他对面,“能与我平起平坐之人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三个。你、闻千春和闻多断。”
说到‘闻多断’,他的目光落在梁水鸮胸口的悔恨之钟上,遗憾之色一闪而过。
“是吗,可我并不觉得这是殊荣。”梁水鸮没喝他的水,反问,“你找我,就是为了得到天涧权柄?”
原长岁重复了一遍‘天涧权柄’四个字,像是觉得好笑:“你觉得我会因为这点玩意找你?”
梁水鸮没有回答他的话,面上不显,内心快把原长岁骂成筛子了。
这又不是他逼迫妄无悔的时候了。
原长岁把茶杯放到桌子上,他的手很白,白到梁水鸮一时没分清是雪还是他的指尖。他很轻的笑了一声,挥手甩出一道魔咒,打在商万重身上,转瞬之间把他送出去很远。
“我只是想见你。”原长岁说。
商万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原长岁魔咒的作用下从那片偌大的湖边越飞越远,浑身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所有的一切在他眼前飞速闪过,埃吉斯学院、皇宫、那幅画、闻千春……他的眼瞳不自觉扩大,怔愣地盯着眼前的一幕幕。
一直飞到了圣菲之巅的某个山洞前,这个诡异的魔法才终于结束。商万重犹如刚从水里爬出来,浑身被冷汗浸了个彻底。刚才看到的一切完全超出他的认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时间魔法?
原长岁,让他看见未来?
那个全员战死、闻千春再次献祭的未来?
商万重皱眉,直觉不对。眼下没有让他继续消化这些东西的时间了,他撑地爬起来,魔力还在恢复中。
他四处逡巡一圈,发现眼前的山洞有闻千春的魔力痕迹。
难道他在这里?!商万重一喜,顺着闻千春的魔力残留一直追到了台阶上。
他越往下走越心惊胆战,周围的冰层太过清晰透亮,里面骇人的巨兽仿佛下一秒就会呼出热气,撞碎禁锢它的坚冰,狠狠踩在商万重身上。
这都是什么玩意。这些东西……真的还活着吗?
商万重小心翼翼地往下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愣是被造出了几个人一同结伴而行的假象。
在脚步声的遮掩中,商万重走到了台阶底,看见了那艘巨大的诺亚方舟。
他眼中的惊艳只存在了短短一瞬,随即是深深的厌恶。
看吧,神就是这样,一言不发就会降下各种灾祸,丝毫不考虑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会怎么样。
商万重找到了闻千春打开的暗门,跟了进去。
他没有听见身后冰层破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