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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龙虾先生已然成了甜品屋的常客之一,它每次来店里都会坐那个老位置,点那老两样——一杯柠檬茶、一块巧克力蛋糕。
等东西上齐后,它就一边“叹报纸”,一边品着那杯被戏称为“暴打渣男”的饮品。
很有文艺青年的气息。
感应门缓缓打开,一对擦得锃亮的皮鞋踏进了正在营业中的甜品屋。
正在翻台的萌萌三月不知肉味,低头忙着手里的话,有气无力地说:“××甜品屋,欢迎光临。”
那只进门的客人刻意地咳了一声,萌萌抬头,惊讶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哇!轩轩哥今天帅喔!”
它刚才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在见到轩轩的那一刻瞬间支楞起来。
怀里抱着一束鲜花的轩轩看到迎接自己的不是余幽幽,于是便紧憷着两道浓密的眉头,沮丧的像个今天额头上没有贴小红花的幼儿园小朋友。
萌萌接过它捧着的那束鲜花,将鲜花拿近鼻子,嗅了嗅,整个人飘飘欲仙,说:“好漂亮的花,能收到这束花的女生肯定很高兴吧!”它明知故问,“让我来猜猜这束花的主人是谁!”
轩轩一副踩到粪便的神情,“行了行了,你的口气可别把我的花给熏焉了!你幽幽姐呢?”
轩轩和余幽幽甜品屋员工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开玩笑的程度。
萌萌打量了一下轩轩今日的穿搭,它换掉了那套屡穿的通勤装,昔日垂下来的刘海被啫喱水固定的一丝不乱,显得很有精气神,换做其他雄性,到它这个年纪,早就变成油腻大叔了,可小龙虾先生驻颜有术,还像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似的。
“这花不会是送给我幽幽姐的吧?”萌萌喜不自胜,它早已按捺不住自己的猎奇心理。
“你幽幽姐呢?不在店里吗?”
轩轩扫了一圈店,没有找到心上人的踪迹。
“真是啊?”萌萌意识到自己失态,便一本正经起来,“我幽幽姐最近在忙村委会的事,不过我悄咪咪的告诉你,她下午三点钟会来店里。”它摩挲着下巴颏,作思考状,乜着眼看着它,“如果你要跟她表白的话,只捧一束花会不会有点太简单了?”
“简单,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表白?”
萌萌洋洋得意,“我们雌性的直觉很准的,我要是我幽幽姐,肯定觉得特敷衍,特没有仪式感。”
“那要怎么才算有仪式感?”
萌萌凑到它耳边,“这样,然后这样……”
“可行吗?”轩轩歪着脑袋。
萌萌给它准备了一个包间,还在墙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气球。
萌萌、鑫鑫和嘉纶三只生物还AA,给余幽幽和轩轩先生做了一个蛋糕。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轩轩坐在凳子上抖着腿,又跑去吸烟区点着了一根烟,半空弥漫着乳白乳白的烟圈,黑暗中火光点点。
“你怎么跟烧柴一样,这已经是你抽的第三根烟了……”萌萌说。
“你幽幽姐不是说三点钟过来吗?”它看了眼表,这都四点钟了,萌萌,你这信息靠不靠谱的!”
萌萌心虚的要死,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它伸出食指,指着它说:“好啊,你居然敢质疑我。”下一秒就怂下来,“要不我打个电话过去?”
说完,它就掏出手机,拨了余幽幽的号码,“喂,幽幽姐,你什么时候过来店里啊,今天……”
轩轩疯狂朝金鱼萌萌做着手势。
它急转直下,“今天店里有些事要你过来处理一下下,你快过来吧,挺急的……”说完,它就把电话给挂了。
“你再等等吧,我先去忙了!”说完,就把轩轩撂在一边。
没过多久,余幽幽跑到店里,喘着粗气,问:“店里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急着叫我过来?”
萌萌指了指包间,余幽幽快速地穿上工衣,系好扣子,以为是有客人在闹事。
她刚想走过去问对方是不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走在前门的章鱼小姐猛地推开了包间的门走进去,一句“幽幽做我女朋友吧”响彻云霄,吼出来的一样。
余幽幽和那位章鱼小姐同时打了个激灵,一个人和一只生物的心脏像被掷出去的篮球,在地上胡乱地弹了几下。
好像是小龙虾先生的声音。
她的视线漏进包间里的一角,轩轩捧着一束玫瑰花单膝下跪,整张脸泛红,像喝大了似的。
它昂起头,看到立在自己跟前的不是自己的意中人也着实吓了一跳。
如果没有听到对方喊自己的名字,余幽幽真的会以为小龙虾先生是在和那只踩着七寸高的高跟鞋,身材婀娜的章鱼小姐告白。
此时已经有生物将包间围起来了,轩轩先生捧着那束玫瑰花,穿过生物群,走到余幽幽面前,试图牵起她的手,梅开二度,“幽幽,做我女朋友可以吗?”
她当时在想,它说话这么抖,吃上几盒CD不知道会不会稳一点。
刚才那句就当是彩排吧!
食客停下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轩轩和余幽幽,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
余幽幽看到金鱼萌萌躲在门后面,它探出了自己那圆乎乎的鱼脑袋,嘴角浮着的是那种很无邪的笑意。
她魂不守舍,那脑袋做成剁椒鱼头肯定很好吃。
“答应它、答应它、答应它、答应它……”食客一直在重复着这句话。
当事人头皮发麻,她虽然不是第一次被人表白,却有一种被人第一次表白的感觉。
如果按照这种逻辑思维的话,她的确是第一次被表白,第一次被小龙虾表白。
对的,对方还是一只小龙虾。
突然嘉纶边弹着吉他,边哼唱着陶喆和蔡依林的那首《今天你要嫁给我》。
“答应它”还萦绕在甜品屋。
她想了很久,最后揪着衣服的下摆说出了这么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