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聿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再骂下去也没有用,尽量缓和下来。
“江明绪,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我已经很客气了。我就是通知你一声,一会我就将你的情况告诉江怀川,让他来交违约金。”
“不行!”江明绪急忙道,“乐队的成员都是我的同学,也是因为我才来签约的,我走了他们怎么办?他们都是普通家庭,不可能拿的出那么多钱,而且大哥公司资金紧张,我不想给他添麻烦。”
时聿气得呵了一声,“你不想给他添麻烦就给我添麻烦?我是欠你们江家的吗?你自己蠢连累同学被骗,就该你自己去承担后果。”
江明绪着急了,“我知道!所以我在努力承担啊!我给工作室写了不少歌,收入都抵了队友的收费项目,我也有努力攒钱,合约只签了五年,五年后就不用再续约了。时哥求你了,别让我哥知道行不行?我哥有很多事要操心,我真不想给他添麻烦!”
“那你知道我有多少事要操心吗?”
江明绪迷茫,“多少…?”
“没有。”
“……”
“所以我凭什么要为你们操这么多心?”
江明绪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缓和下来,“时哥我想和您说件事,不是希望求得您的原谅,只是希望能得到您的理解。”
“有屁快放。”
“我和大哥其实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时聿抽烟的手一顿,他从没听江怀川说过这件事。
“你是江家收养的孩子?”
“也不是……准确的说我只是刚好也姓江而已。”
*
“明绪去哪了?”一个队友问。
向霖指了指窗外,只见工作室大门前的空地上一个少年正握着手机孤零零地站在那,手上的烟蒂静静地燃烧着,他沉默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许久没有开口。
“这是在打什么电话,这么严肃。该不会是在和他哥坦白了吧?我们得劝劝他啊!”
队友说着便要过去,但被向霖拉住了,“明绪不会和江哥说的,我们就在这里等他吧!”
队友点了点头,“也是,如果不是他大哥把他捡回来,真不敢想他现在会过什么日子,换做是我也不会想给大哥添麻烦。”
过了一会就见少年挂断电话走了过来,“怎么都没去吃饭?”
“吃完饭再上台就耍不动了,大家说等演出结束再一起吃。”
时聿点头,“行,那我请客。”
“哇!感谢主唱大人!”
向霖则关心地问,“你可以去演出吗?”
“去呗。”时聿说着将手机塞进了兜里。
司机开来一辆印着工作室golo的面包车,向霖提醒道,“这种演出一般要准备十首歌,可以是其他歌手的歌,你可以想一想一会要唱哪些,队友什么曲子都能弹。”
时聿点了下头,看向窗外。
在江明绪讲他那段曲折的童年故事的时候,时聿忽然想起五年前的一桩事。
当年留学的时候经常会和郑赫他们聚在一起玩,有一次为了消耗多余的酒有人提议玩“两真一假”,大家依次说三句和自己相关的话,其中两真一假,由下一个人判断哪句是假话,猜错便要喝酒,猜对则由对方喝酒。
江怀川酒量不行,时聿则是只要不沾葡萄酒就千杯不醉,他坐在江怀川的上家明目张胆放水,让江怀川的下家十分羡慕,再次轮到他时他故作可怜地说,“江哥,来句简单的吧!我真喝不动了!”
这话引起了全桌人的不满,“你才喝多少啊,就演上了!”
“就是,这连你平时一半的量都没有吧?”
那人还是可怜兮兮地望着江怀川,江怀川笑了笑,“那就来句简单的吧。”
“耶!”
“喂!!”
“我厨艺不错。我有一个亲弟弟。我喜欢时聿。”
三句话说完,整个酒桌都安静了一秒,这三句话哪句是假的显而易见,只是谁又敢当着时聿的面说出来呢?
下家干笑一声,“行,我放弃。”随即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一饮而尽。
那是江怀川唯一一次说喜欢他,尽管只是游戏中的玩笑,却也有拨动心弦的力量。时间久远到时聿已经记不太清江怀川说的第一句是什么,但后两句他记得清清楚楚。
江明绪不是江怀川的亲弟弟,江怀川是独生子。
那三句话中只有这一句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