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知晓看着这些景象，心里却升起一种诡异的荒谬感。

如果那个女孩说的是真的……

三个月后，这些都会消失。

路灯会熄灭。店铺会被砸烂。等车的人、说笑的人、烧烤摊的老板……他们都会变成——

她不敢往下想。

女孩拐进了一条小巷。林知晓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

巷子不深，两边是老旧小区的围墙，尽头是一栋六层居民楼。女孩走到单元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然后——

停住了。

她没有开门。也没有回头。

她只是停在那里，背对着林知晓，说：

“你跟着我干什么？”

林知晓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她还是被发现了。

二十三年的人生里，她从来没有干过跟踪这种事。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女孩转过身。

巷子灯光很暗，但林知晓能看清她的脸。很年轻，眉眼间还带着稚气。但那双眼睛——

像幽暗的夜火，看起来冰冷，却带着灼烧的滚烫。

这眼神完全不像二十出头的女孩该有的样子。

女孩看着她，没有愤怒，没有继续质问，只是平静地等一个答案。

她被那目光看得头皮发麻。

该说什么？说你在地铁上的心声我全听到了？说你自言自语说末世来了我就信了？说你是个重生者而我他妈有读心术——

“你也是吗？”沉默良久，女孩忽然问。

林知晓愣住：“什么？”

“你也是重生回来的吧？”女孩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逐渐变得肯定，“你刚刚就站在我的座位前面，一直在盯着我。列车出故障的时候，你和其他人的反应也完全不一样。像是……早就知道一样。”

林知晓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解释，想说不是，想说她只是个被卷入的普通人。但她说不出话——因为女孩眼里的光，是她刚才在电子屏前看到的那种。

“你也是，对不对？”

林知晓居然在语气中听出了某种莫名的希冀。

她看着女孩。

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女孩。

看着这个用近乎渴求的眼神望着自己的陌生人。

她应该否认，应该转身，应该回到孤独却安全的生活里去。

“我不清楚你在讲什么。”她听见自己说。

女孩低下头，沉默地搓着衣角。

林知晓叹了口气，权衡之下，她开口道：“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奇怪，所以跟了上来。”

“你没把我当心怀不轨的人就好，”林知晓转过身，低头补了一句，“抱歉。”

她没法说。

自从发现了自己的不同，她就把秘密守得死死的。小时候说漏嘴，被当成怪小孩，看了三次心理医生。从那以后她学会了闭嘴，学会了用沉默包裹自己。

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也没法说。

转身。

一步，两步。

三步。

“等等！”

林知晓停住脚，但没回头。

脚步声响起，女孩走到她旁边，和她并肩站着，看向巷子尽头那盏昏黄的路灯。

“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对吧？”她说。

林知晓没吭声。

“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女孩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答，说到后半句，她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语气几乎有些控制不住，“三个月后，末世、异能…我见过你……你很眼熟，我一定见过你！”

林知晓愣了一下。异能？她也看过很多末世文，知道这个词——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读心术算不算“异能”。

以及…她说见过自己？林知晓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女孩，难不成她说的是所谓的上辈子？

林知晓的脑子一团乱，心里蓦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莫名地，她感觉像有根细细的线，把她们连在了一起。

太奇怪了，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还没等林知晓适应过来，女孩深吸一口气，下了很大决心：

“我知道末世什么时候来。”她说，“知道第一批丧尸从哪儿出来。知道哪些地方有物资。知道哪些人会死——”

她顿了顿。

“——包括我自己。”